眼,有人就皱着眉走过去了。
然后一个女人走过来。
她说她在这等我很久了。
她穿得很素,头发白了大半,可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里,有两个很小的金色的光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说她是星机阁阁主。
她说,我是她命中注定的徒弟。
她说,她是来给我当师父的。
我看着她。
我看见了她和我之间的线。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谢昭回来的时候,有些遗憾。
他说本来已经找好了六长老收我为徒,六长老是个很和善的人,会对我很好的。
“但你有更好的前程,”他说,拍了拍我的肩,“我也为你高兴。”
他给我塞了东西。
一个玉牌,一小袋灵石,一枚护身符,还有几本观星的心得,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他塞得随意,像是出门前随手从桌上抓了一把。
我后来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珍贵。
那个玉牌是太乙宗长老才能进的藏书阁的通行证。
那袋灵石够一个普通弟子三年的开销。那枚护身符是谢昭自己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这些他都没提。
就好像那只是一件顺手的事。
我跟着师父去了星机阁。
师父教我修行,教我演算,教我怎么分辨那条代表天命的线与那些只是普通星辰的线。
我学得很快,师父说这是天赋。
我和谢昭一直有联系。
他偶尔会来星机阁看我,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路上捡的石头,新出的点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话本。
我通过他,认识了徐舒。
认识了张机。
认识了林不语。
认识了后来那些来来去去的人。
他们都很好。
只是我注定不能和他们一起出任务。
后来的事,说来话长。
魔族来了。
烛龙关要打了。
而我在星轨里,看到了谢昭的死劫。
死局,无解。
除非他避开北方战场,往南去,才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他不去,那天道的缺口,便会用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来填补。
我疯了一样想去告诉他。
可师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在我的院子外布下了重重禁制。
她拦着我,说强行泄露天机,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师父早就跟我说过,我的这双眼睛,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宝物,能勘破因果,看透未来。
可凡人之躯,终究承载不了神明的馈赠,用得越多,损耗越大。
她让我非必要绝不动用瞳力,可那一战太凶险了,谢昭此去,便是九死一生。
我还是破了禁制逃了出去。我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去告诉他,我想让他活下来。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准备奔赴北方战场。
我抓着他的胳膊,跟他说,别去北方,往南走,往南走才有一线生机。
我知道他不会听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是谢昭,是那个会为了素不相识的我,踏遍深山、救治瘟疫的人,是那个宁肯自己身陷险境,也绝不会拿百姓性命当赌注的人。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若是他死了,能否名垂青史?
我沉默了很久说:会。
他就这样去了。
我回到星机阁的时候,师傅没有罚我,只是看着我越来越淡的瞳色,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