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童如酒又找了两个干净的塑料置物盘,瞿螟在其中一个盘子里铺了一层两厘米左右的纯净水,用镊子夹了一段已经黏在一起的断裂带基,非常轻地泡进了水里。
所有人屏息,看着带基上的暗红色像墨水一样在水里散开,被黏在一起的带基被分离成了两条。
“洗的时候不要搓不要揉,顺着个方向慢慢过水就行,带基本身是防水的,短期浸泡不会造成损伤。”瞿螟余光里看到童如酒开始往另一个置物盘里倒水,头都没抬,“带基有两面,光滑的那面是没有数据的,所以可以用镊子夹。”
“另外一层是数据涂层,对着光能看出来,上面有哑光的颗粒。”瞿螟把冲洗好的带基拿出来对着光演示给童如酒看,“这一层不能被划伤,镊子尖角和后续晾晒的夹子,都不能碰到这一层。”
“那怎么晾?”何琼好奇。
“夹子碰到的地方夹一层绒布。”瞿螟指了指他放在会议桌上的那个银色盒子,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头非常整齐地放着胶带绳子拼接块放大镜之类的东西,绒布已经被他单独拿出来,是那种一小包里面有几十块的方形麂皮布。
“你东西倒是全。”何琼看着瞿螟把带基放在麂皮布上,前后吸干水分,然后用夹子隔着麂皮布夹住磁带,晾在新风系统出风口拉起来的麻绳上。
动作非常熟练。
“难怪邵玉山一直推荐你来做案子的声像鉴定顾问,这事你常做吗?”何琼仰头看着晾晒的带基,“这一般多久才能晾干?”
“通风口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瞿螟没回答何琼前面那个问题。
何琼估计也只是随口问的,没有太在意,会议室站四个人有些挤,她确认了工作进度以后,就和小王退出了会议室。
她其实也一心挂两头,许澈那边电话时不时就会打进来。
只有一直在安静洗带基的童如酒看了一眼瞿螟那个银色盒子,上面那个蓝色的zars商标非常醒目。
她平时装器材都只舍得把最贵的麦克风放在zars的工具箱里,这人只在箱子里放了镊子和麂皮布。
“这事你常做吗?”童如酒学着瞿螟的方法晾好了一条带基,把何琼刚才的问题又翻出来问了一次。
“这种磁带没做过。”瞿螟顿了顿,“但是以前录像带的做过一次,你要听吗?”
童如酒:“……哦。”
“我在国外接的第一部 电影的导演很喜欢以前老上海的东西,通过渠道高价收了一盘已故名导演没有公映的录像带。”
“不过那录像带是导演自制的,无法上映他就剪了,到手的时候已经是无法复原的状态了。”
“我为了拿那个项目,想拍导演马屁,拼了一周才把录像带拼好。”
“拼好了他就把项目给你了?”童如酒问。
“没。”瞿螟笑笑,“那录像带比现在这个磁带还碎,拼好以后能播出的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后来他知道我是瞿叙平的儿子,就给我了。”
童如酒抬头,正好对上瞿螟带着些无奈和自嘲的笑,笑容很淡,很轻地不见了。
这样的事,童如酒在开工作室初期也遇到不少,托关系拍马屁,能用的关系网都用上了,都没有用。
“鱼狸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是周老师介绍的。”两盒磁带带基已经清洗了三分之一,童如酒冷不丁地开口,“跟你差不多,我拍了很多人马屁,也没有周老师一句我是瞿螟的徒弟来得好用。”
“……你这话接的。”瞿螟有些郁闷,“那我跟我爸比起来,还是比较不丢脸的。”
他又补充:“我风评挺好的。”
童如酒失笑:“嗯。”
瞿螟安静了一秒钟,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