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陷入一阵有些微妙的静默。
这时候,院判突然发现周围空得吓人,平常那些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退下了,偌大的寝殿只剩赵佶和院判两个人。
院判:不对!!!
赵佶用从牙齿间挤出来的气声对他说:“朕,突然不能人道了。”
院判:…………
院判开始后悔为什么今天他没有和其他太医换班,为什么他偏偏今天跑来值这个夜班。
现在挑棺材的木材还来得及吗?
院判都很惊奇自己竟然还能保持相当平静的表情,用同样平稳的声线说:“陛下,臣为你把一下脉。”
赵佶死死盯住院判,院判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也凉凉的,而他本人和三族正在地府不停闪烁。
他屏息凝神地把了一会儿脉,忽然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赵佶的脉象很细弱,又很凌乱,不往重把甚至都把不出来,是非常典型的沉弱无力。
院判沉吟片刻,把一会儿要说的话在心里反复过了三遍,有把握之后才问:
“陛下,您今日的饮食可查验过了?”
赵佶板着脸说:“并无异状!”
“那,您最近是否有忧惧烦心之事?或是突遭惊吓,气结于心?”
赵佶的双眼闪了闪,片刻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
院判道:“陛下,惊则气乱,恐则气下,而六情之中,‘恐’是伤肾的。是以……是以陛下会有力不从心之感。”
赵佶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
原来他是被吓成这样的吗?
一首似是而非的女金民歌竟然能把他吓成这样?!
他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那,那这是暂时的?还是……”
院判谨慎道:“需要观察。”
赵佶暴怒:“这怎么观察!!!”
他今天已经把一个吴美人贬到冷宫里去了,难道他要日均消耗后宫里的一个女人来观察?
院判赶紧道:“陛下,此事关联到您的心境,若是心结已解,那自然身体无恙。”
这要他怎么解开心结,把完颜一家都杀了?他上哪儿报仇去?
赵佶强忍着怒意,问:“能靠吃药治疗吗?”
院判额头冒出了一小层汗珠:“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不能保证……”
赵佶一脚踢翻了小案:“滚!!!”
院判顺势趴到了地上,然后用一种很诡异的姿态“嗖嗖”地横着移动出去了。
快跑!!!
赵佶之后的治疗也一直不顺。
他并不敢让更多太医知道,即便对院判的处理方式不满,他也还是只召院判来给他诊脉开药方。
喝了许多天的苦药,赵佶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开始做噩梦了。
他发现自己的睡眠质量变得极差,睡得很浅,一睡就做梦。梦也做得浮皮潦草,但醒来时总觉得惊恐万分。
终于,赵佶忍无可忍。他换了院判,重新找了一个太医给自己诊脉,而结果让他大为震惊:
“朕中毒了?!”
这名新提拔起来的院判谨慎地说:“是,而且此毒应该中了许久,只是前些日子陛下忧惧过度,脉象不显,所以把中毒的脉象压了下去。”
赵佶气得倒仰,眼前冒金星,差点喘不过气来:
竟然有人敢给他下毒!搞了半天他是被毒成不举的!而且他还被耽误了治疗!
朕被算计了!!!
赵佶喘着粗气问:“是谁,是什么人……”
院判小声道:“陛下,这毒恐怕是少量多次地投放。若非如此,一次性大剂量投毒是会引起您的剧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