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宛宁的声音越来越小,等读完之后,他对刘彻讨好地笑了一下。
刘彻:“你别笑,你先说能不能读懂。”
周宛宁:“嘿嘿。”
刘彻:“读不懂是吧?”
周宛宁:“……嘿嘿。”
刘彻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戳他的额头:“你也不笨啊,怎么连《瓠子歌》都读不懂呢?这讲的很明显是大河决口的场景!这里头都写了,‘河汤汤兮’。弗陵只有桌子这么高的时候就会背了!”
周宛宁:呜呜不要欺负医学生嘛……
刘彻放下手稿,很沉重地叹了口气。
周宛宁蹭到他旁边,问:“四哥在写什么?这些都是什么?”
刘彻说:“武曌准备开她那个女官学,要我帮忙编写启蒙用的教材。我写了一些诗赋,武曌说那帮小姑娘看不懂。然后她就写了我刚才给你看的那卷东西,说是什么她小时候启蒙认字用的《急就篇》,让我参考参考。”
周宛宁半懂不懂:“哦!哦。”
刘彻问:“你小时候是怎么认字的?”
周宛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娘看什么我就看什么,有什么字不懂就问我娘,我娘就写给我看,让我照着抄。”
刘彻很不忿地说:“对啊!小孩认字不都是这样吗,直接拿着书看,不懂的再问啊!”
周宛宁: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已经算是有一定文化水平基础的人了呢?
刘彻又叹了口气,道:“不过确实如此,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有极高的资质。我现在就在写一些《毛诗》里简单的篇目,你也来读一读看。”
他挑了一页纸递给周宛宁,这回周宛宁读懂了:“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念完《蒹葭》,周宛宁还告诉刘彻:“大哥在上次蹴鞠赛的时候教过我一首歌,也叫这个名字。他说了,等以后我有了喜欢的人,就可以给喜欢的人唱这首歌。”
刘彻:?
你们老秦人的恋爱教育是从娃娃抓起的吗?
不,不行!小宁是他们大汉的孩子,总唱秦风也不是个事儿啊。
刘彻被激起了好胜心,他说:“我教你几首乐府歌!来来,我想想,不如先学《佳人曲》吧。你先听我唱一遍……”
于是周宛宁又马不停蹄地上了一节大汉音乐课。
跟着刘彻一起唱了好几首汉乐府歌之后,周宛宁终于逮着机会发出了一起吃火锅的邀请。
刘彻欣然同意,说他把手上的这些手稿整理一下就去。
周宛宁就又走回雨幕中,一边哼哼着“滚滚长江东逝水”,一边跟魏忠贤叽叽喳喳说:“晚上我要吃牛油锅!咱们去厨房挑一下配菜,五花肉,牛胸口,牛肉丸,白菜,横膈膜,豆皮……小魏,你们以前在宫里吃火锅吗?”
魏忠贤说:“只能私下吃。要是在皇爷面前伺候,身上是不能带着特别重的味儿的。”
周宛宁又问:“那你在东厂干活的时候能吃吗?”
魏忠贤:嘻嘻,其实吃得比火锅还好。
锅子算什么呀!锅子那能算什么美食,又不是一年到头吃不起肉。宫里头好吃的东西可多着去了。
不过他现在伺候的这个小殿下好像根本就不太花心思在物质享受上。衣服不追求华贵,给什么就穿什么。虽然也研究过食物,提出要用什么“奶油”、“黄油”做烤饼,不过也仅限于多吃几口甜的,后厨琢磨琢磨就能做出来。
魏忠贤曾经在宫廷里也见过这样节俭的贵人。无论这样的节俭是出于天性,还是为了做戏,这样的人一般都所图甚大。
周宛宁不知道见多识广的九千岁正在心里偷偷琢磨自己为啥要艰苦朴素,他突然发现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