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杜怀秋毫无招架之力地坐在地上,桃花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相当热情地试图把杜怀秋的整张脸都舔一遍。
杜怀秋满视野都是桃花的毛绒狗脸,鼻子闻到的也都是狗味儿。
他哭笑不得地搂住兴奋的大狗,不停去抚摸它的脑袋和脊背: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桃花响亮地叫了一声:“嗷!!!”
“哼,还以为有的人要抛弃桃花一辈子了呢。”
杜怀秋说:“怎么会,我一直很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杜怀秋慢慢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青年已经完全褪去了孩童时脸颊上的软肉,看起来不再是那副让人看着就想搓搓脸的幼童模样了。
但他的眉眼没什么变化。他真的很像他的母亲,于是这张脸瞧着秀气有余,但眼中没有他母亲那样让人望之生畏的寒凉。
因为常年在室内,他的肤色像北方松枝上积起的第一捧新雪。
但现在,新雪上添了一抹绯红,因为周宛宁在生气。
他的脸拉长了,阴阳怪气地说:
“这不是杜大将军吗?你怎么抱着我的桃花呀?”
杜怀秋愣愣望着周宛宁的脸,口干舌燥,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呆呆的,周宛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昨晚在被窝里偷偷打的腹稿全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周宛宁提高了声音,说:
“当初是你把桃花托付给我的!我原来以为你是希望桃花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你是弃养!你太坏了!我本来还想着等桃花每长大一岁就给你寄一封桃花爪印的信,没想到你连写信询问桃花近况这样的事都不做!”
杜怀秋:…………
周宛宁没得到任何反馈,越发气急败坏:
“你知不知道!在大夏!弃养小狗的人不能当官!”
杜怀秋这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有这条律令吗?”
周宛宁:“我现在定的!因为我是小皇帝!”
杜怀秋应该害怕的,因为面前的人是皇帝,皇帝正在对他生气,还火冒三丈地说要把他的官给撤了。
可杜怀秋现在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整个胸腔都鼓鼓胀胀,轻飘飘好像要带着他飞起来,就像天工司的人带来的热气球。
他张了张口,迟来了十年的话语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没那么难以道出了。
“对不起。”
周宛宁:“什么?”
杜怀秋说:“对不起,一直没联系你。”
周宛宁盯着杜怀秋,杜怀秋抬头,与他直直地对视。
周宛宁心口的邪火突然就熄灭了。
这个……他都道歉了……那确实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周宛宁板着脸对桃花说:“下来下来,没看到人家一直在地上坐着吗?”
桃花就晃着尾巴向后退了两步。
周宛宁向杜怀秋伸出手,说:“起来吧,平身了,大夏没有见皇帝的时候一屁股坐地上这种大礼。”
杜怀秋稍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周宛宁的手。
他的手还是比自己的小一圈。
这样的念头鬼使神差地在杜怀秋心里转悠起来,杜怀秋自己察觉到的时候,周宛宁已经把手抽走了。
周宛宁领着桃花来到桌边坐下,顺脚把一只绣凳往杜怀秋那头踢了踢,说:
“过来坐吧。”
杜怀秋垂着手走过去,这回他敢坐一半的凳子了。
绣凳比周宛宁的椅子矮,但杜怀秋坐下去之后和周宛宁差不多高。
周宛宁依旧板着脸,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