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出好似有什么人站在了自己身前,娄华姝不由抬眼望去。
只见是方才那与她对峙的使团后崇,娄华姝虽是觉得他扰人得紧,却也不得不因着他的身份,顾及后崇的颜面。
“使臣可是还有其他事?”
后崇显然是还不死心,只笑了笑:“公主拖得了一时,却拖不了一世,还望下次见面,公主能给我等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们”催梅见这一行人如此无礼,下意识便想出声替娄华姝出头,却被娄华姝伸手拦了回去。
“不止是为了成就公主的一番好姻缘”后崇手中握着一杯酒,又向娄华姝这处递来一杯,“也为了两国的友好关系,能更长久地维系下去不是?”
催梅见那颇有几分强硬的,向公主塞过来的酒盏,有些担心地看向娄华姝:“公主”
酒盏就这般抵在娄华姝面前,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微有晃动的水面,映现出她凝重的面色和微蹙的眉头。
晾着使臣这么久已是不妥,犹豫间,娄华姝正欲抬手,却被一道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使节说笑了。”东瑾不知何时走上前来,云淡风轻地自后崇手中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未来之事皆无定数,还望使臣莫要说些空话,以免折损了公主清誉。”
后崇屡屡被回绝,心下已是不快,对东瑾不免话中带了些不客气:“这是我等敬裕安公主的酒,你又有什么立场擅自饮下?”
“本宫不胜酒力,臣子挡了这酒有何不可?”他不痛快,娄华姝也好不到哪去,“若是本宫真的吃醉了,失仪冲撞了使臣,这是该怪本宫呢,还是怪使臣呢?”
后崇动了动唇瓣,终是没再为难:“臣惶恐。”
见他识相,娄华姝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们走。”
月华皎洁,婉转流泻,将地上二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这处回倚华宫的宫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前后距离不过半步的娄华姝、东瑾二人,陪侍的催梅早在不知何时便没了踪影,想来也是觉着,眼前这当口,只留给他们二人才最合适。
一旁的花丛中不时传来几声微弱的蝉鸣,清幽小道上亦少有人来往,一时间好似除了月光和蝉声,再没了什么旁的人或物来打扰他们。
地上那对影子凑的愈发近了。
东瑾就不紧不慢地走在娄华姝前面,月辉洒下,愈发衬得他风姿清绝,皎如玉树。娄华姝的目光自他半侧脸的下颌滑下,落至他的手上。
方才便是这只手,替她挡下了那杯进退两难的酒。现下越瞧着他骨节分明的指尖,便越发惹得她想勾缠上去。
虽说更亲昵的事,他们不是没做过,可莫名的,在现下这个时候,娄华姝忽而没了从前的那些放肆大胆,对着东瑾小心翼翼了起来。
她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他那手上瞟,脚下也将步子稍稍迈大了些许,将二人距离拉近了许多。
分明是想同他十指相牵,但偏偏又不肯大方地直接牵住,一国公主反倒难得有了几分鬼鬼祟祟的模样,看着东瑾那随行步而微有摇晃的手,只敢若有似无地碰一下,再碰一下。
像是稚子得了块来之不易的蜜糖,便是想吃到了极点,也只敢细细闻一闻,舔一舔。
东瑾素来感官敏锐,方才便发觉了她在他身后犹豫不决,一副想做什么但又畏缩不前的样子。
初时他尚且还有几分纳罕,不知她如此反常,到底是有什么心事。
直到手背上不时传来不轻不重的柔软触感,东瑾方知她在想什么。他眸子染上几分笑意,默然不语地看着地上那道较为纤细的影子悄悄凑近,手也一点点凑上来,活像个不甚熟练的小偷,又像个乖顺中透出些许调皮的狸猫。
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