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可针一穿进皮肉,东瑾还是背部弓起,仰起头来,脖颈上蒙了层水光的青筋清晰可见。
“轻些,轻些!”娄华姝心疼得紧。
御医颇有些为难,再怎么轻,这也是针尖,况且东瑾身上的伤还有所交叠,不管怎样都会疼的。
他瞧着公主满面泪痕的样子,斟酌道:“殿下,东大人会有痛感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他还有自己的意识,若是感知全无,那恐怕才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听此,娄华姝明白了其中利害:“那你快些。”
便是不相干的旁人有了这般伤势,娄华姝都会觉得触目惊心,更遑论这个受伤的人还是东瑾。
但悲伤之余,些许理智回笼,又觉这件事发生的有很多奇怪之处。
分明是同一批行刺的刺客,为何在父皇那处被轻易擒获,却还能在同党已然被捕之余,有余力对东瑾赶尽杀绝?
他不过是个臣子,能够威胁得到谁?
娄华姝面上愈发沉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手间一股力道传来。
她垂眼看去,缝合已经结束,东瑾放松了许多,只是眉头依旧紧锁,并不安稳。
娄华姝的手自他回来,便一直被抓着,没有放开过,又僵又麻。
眼看着他脱险,便想将手收回来,以便彼此都好休息。不想只是略微一动,他又下意识箍得死紧,全然一副离不开她的样子。
东瑾甚少在她面前这般脆弱粘人,念及他身上的伤,娄华姝便没有抽回手,顺势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太医一行宫人已然撤走,派去追捕刺客的侍卫亦有了结果,她已传了话,让他们细细查问。
一晚劳心劳神,在所有事情都有好转之时,娄华姝才彻底放松下来,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而后侧头看向双眸紧闭的东瑾,视线下移到二人密不可分的双手上。
她哪都去不了,便在东瑾身侧躺下,和他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似是在昏迷之中,能察觉到她的靠近,东瑾轻锁的眉头也因为身旁有了她的气息而舒展开来。
一夜好眠。
东瑾重伤昏迷,远离朝堂,自然便不知,短短几天时间,朝中局势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涉及兰贵妃干政一事,群臣议论纷纷,迫于压力,娄安顾不得不降了兰贵妃的位分,以示小惩大诫,来平息众怒。而兰贵妃的儿子娄云休,又于护驾一事有功,应当予以嘉奖。
有朝臣以为应当功过相抵,对他们母子二人的动向多做观察,再来定夺其是否有狼子野心,但在方才圣上抉择责罚兰贵妃一事上,一直做壁上观的东故等人,现下却皆来保举娄云休,称其为可造之材,不忍明珠暗投。
责罚兰贵妃此事,本就非娄安顾本意,于娄云休,他亦不想将其薄待了去。索性便遂了东故的意,将手中收来的兵权皆拨给了娄云休,期盼他日后能有所作为。
娄云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日日操练兵马,不曾懈怠。
于刺客一事上,拷问亦有了结果。
但那结果,却并非娄华姝想听到的。
在侍卫一五一十将审问出的内容告诉娄华姝时,娄华姝整个人先是一怔,而后便不可置信地反问:“什么?!”
“你说那些人是母后所指使的?”
看着娄华姝不甚好看的面色,侍卫头愈发垂下几分,低声应是。
“不可能,母后她不会这样做的。”娄华姝小声喃喃着。
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像是想给自己些底气一般。可看到床榻上东瑾那张病弱的脸,她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
脑中满是此前母后将她唤到寝宫时的警告,东氏罗氏势同水火,她的母后必然也容不下东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