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
孟映淮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落在那不堪入目的封面上,停顿了一瞬。
半晌,他什么也没说,只抬手将那把旧伞重新放回了箱笼里。
曲宁这才松了口气,又把怀里的话本往箱子角落里塞了塞。
晌午日光正盛,几枝海棠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孟映淮从内院出来后,唤了曹陆一声,吩咐他去库房挑几匹耐寒的料子,再让绣娘尽快赶制两身厚实衣裳出来。
交代完这些,他才去了书房。
使臣昨夜已经入京,蔡丰那边还没松手,加上曲宁要同行,许多安排都得重新斟酌,后面的路也不能全按原定来。
孟映淮指尖压住今早送来的名册,才翻过一页,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司佑快步进门,连礼都来不及全行,只沉声道:
“殿下,边营出事了。”
“蔡成乾被杀了。”
孟映淮挑眉:“人抓到了?”
司佑道:“跑了。”
孟映淮案上的手轻轻一顿。
司佑忙将密折呈上:“昨日西线边营小胜,蔡成乾在营中犒赏军士,喝得酩酊大醉,回去后就睡下了,直到今早辰时还未露面,几个卒子进去查看,才发现人早已死在营里……”
说到这里,司佑声音更低了些。
“营中递回来话,说动手的是个年轻士兵。蔡成乾的头……都被割下来喂了狗。”
话音落下,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能在边营里杀人,又从乱中脱身,甚至能把兵马副都监的头割下来喂狗……
孟映淮指尖轻扣着桌案,半晌,他低声吩咐:“去查。”
消息传到尚书府时,蔡丰俨然失态。
丫鬟仆妇跪在院外,屋内碎了半盏茶,热水泼了一地,谁也不敢上前收拾。
蔡丰脸色铁青,站在案前,手里那封刚送来的急报几乎被他攥皱。
成乾死了。
曲戈失踪。
前来报信的心腹跪在地上,嗓音发颤:“老爷节哀!西营已经派人去追了,眼下正在封营搜查,都监大人的意思是先活捉……”
“活捉?!”蔡丰胸口起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年他可是瞒着圣上,费尽心思把曲戈从死牢里捞出来的,这事从头到尾,都只有他和蔡成乾两人知道。若非当时蔡成乾连连败仗,他绝不会冒此风险。
可那孽种现在居然跑了,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居然失踪了。
此事一旦见光,整个蔡家都得跟着人头落地。
蔡丰后背窜起一阵寒意,猛地将手中信笺拍在案上,字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要死的!”
心腹一愣,下意识问:“老爷,您是说……”
“听不明白吗?”蔡丰转头盯着他,目光阴沉得吓人。
“关防那边先别管了,盯着出城的人,盯着沿路州县,凡是年纪相符的、来历不明的,都给我拦下细细盘查。找到以后就地处决,别让他落到任何人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昨夜当值的、近身伺候的、今早进帐查看的,一个都别放走。”
心腹心头一凛,连忙应是。
蔡丰却仍不放心,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来,却比方才更叫人心惊。
“还有成济。”
“把他叫过来。”
“从今日起,让他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
心腹匆匆退下。
蔡丰闭了闭眼,半晌才呼出一口气。
成乾死了,成济不能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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