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老的试探。
毕竟世子在南梁为质多年,靖川底下盘根错节,他未必摸得清。事情是大是小,还不是由他们这些老臣说了算?
只不过他话刚刚说完,就发现先前步履平稳的世子,此刻步调居然慢了下来。
陆震川抬头看了孟映淮一眼,见孟映淮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
他一时摸不准他心思,却也不好再走得太快,只得跟着放慢了脚步。
身后一众旧臣见状,也都随之慢了下来。
曲宁垂着脑袋在后面,丝毫没有察觉前面慢下来的脚步。
眼前还是那些陌生背影,连说话的声音都硬邦邦的,没一个是她熟悉的。
先前被刺挠到的那点小心思又冒了上来,越想越不高兴。
沧浪那会儿她才四岁呢,连跑都跑不稳,懂什么打仗不打仗。
又不是她把他赶出靖川的。
不理她就不理她,她也不要理他了。
曲宁闷闷想着,绣鞋踩着石缝,脚步不由得又放慢了许多。
“臣怕这些琐事先扰了殿下清静,已叫人把账册理了一遍,先归了归。待会送去给殿下过目……”
陆震川还在试探,却忽觉身侧人的脚步又缓了一缓,甚至比先前更明显,目光正淡淡落向某处。
他寻着孟映淮视线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鹅黄百迭裙的少女落在后头,裙角轻轻擦着青石缝,走得慢吞吞的,也不抬头,只顾盯着脚下的路。
陆震川语声不由一顿。
“……?”
殿下是在等她?
难道殿下方才两次缓步,看的都不是自己?也不是因为账目?而是后头那个一直没跟上来的新夫人?
陆震川这边一顿下来,所有人都跟着停下来。
曲宁本来都已经低着头,准备自己走自己的了,结果眼前那堵人墙忽然散了点,像是给她让了条道。
她愣了愣,抬头便见孟映淮正站在前头。
方才还在心里别别扭扭地想,不理她就不理她,谁稀罕。可这会儿见他还停在前头等着,那点小别扭还没鼓起来,便先泄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低头快走两步,绕过那几个老臣,终于走到他身边。
站定时,曲宁心里还有一点没消干净的小闷气,偏又因为终于跟上来了,莫名轻快了一点。
孟映淮垂眸看了一眼。
少女指尖轻轻勾着他一点袖角,像是怕他下一刻又被人围走似的。
他没说什么,只将目光淡淡收回去,脚下已重新提步。大氅衣摆随风微动,不动声色地将她带到了自己身侧避风处。
而后,他才掀起眼皮,看向一旁摸不准状况的陆震川。
“既然陆老觉得只是小波动,能压得住。”孟映淮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嗓音甚至称得上温和宽纵,“那便劳烦陆老继续压着。”
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只轻飘飘抛下一句:“账册这种琐事,就不必送到我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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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孟映淮的身影没入主院,陆震川才转过身来,沿着回廊往外走,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干净。
跟在后头的老臣试探着问:“陆老,那几本账册,待会儿还要送进去吗?”
“先不送了。”陆震川声音冷了下来。
另一名副官闻言,顿时有些慌乱:“殿下方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靖川底下乱成一锅粥,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还是故意按下不表?”
“他在南梁被圈禁了这么些年,天高皇帝远,能摸清什么?”
武将出身的官员粗声道:“怕就怕他不按咱们的规矩来,那个姓裴的前些日子忽然断了音讯,他手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