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孙氏冷笑一声,索性撂了脸皮:“咱们王府如今处处节衣缩食。翊之若是早听家里的安排,随便哪家高门嫁妆填不平廷安那点子烂账?二房何至于要沦落到用她的钱!他非要由着性子,弄个没根基的回来,如今反倒要咱们全家跟着受这番难堪!”
曲宁抿唇,正要说些什么。
江叙湘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我之前便说过了,翊之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我们大房的事,还轮不到二房来干涉。”
“自己做主?”
孙氏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脱口便刺了回去:“这时候倒想起来让他自己做主了,那当初送他去南边的时候,王妃怎么不让他自己做主?”
尖厉的尾音在偏厅里回荡,四下只剩了窗外风声。
江叙湘被这句话狠狠掼了下,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指尖还死死压在礼单边角上,纸页被捏得微微发皱,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母亲!”
许是听到这边动静,孟廷铮打起帘子走了进来。他肩上还沾着点淡淡的香灰气,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疲色,目光在厅中掠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今日是什么日子,您也要在这里闹?”
孙氏被儿子当众一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嘴唇动了动,还想分辩:“我不过是……”
“行了。”孟廷铮皱着眉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前院还在做法事,这几日来往都是客,母亲若实在闲得慌,我叫人送您回去歇着。”
孙氏闷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脸上一阵青白交加。
她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抬眼见江叙湘面色发白,曲宁又坐在旁边,越发衬得自己方才那几句话难看得厉害。她心里又恨又憋,索性别过了脸,不再开口。
曲宁看着江叙湘微微发颤的指尖,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拧越紧。她轻轻放下茶盏,小声唤了句:“母亲。”
江叙湘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她。
曲宁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声音软软的:“这屋里闷得慌,我陪您去外头走走吧。”
江叙湘眸光轻轻晃了下,半晌,才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到廊下,孟廷铮便从后头追了两步,神色复杂地唤了声:“弟妹。”
曲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孟廷铮脸上的倦色还没散,语声里也带了几分难堪:“母亲这几日因廷安的事急昏了头,口不择言,还望弟妹别往心里去。”
曲宁摇了摇头,倒真没把孙氏那些话往心里搁太深,只是想起前些日子孟廷铮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便顺口问了句:“二哥那边……银子还够吗?”
孟廷铮微怔,似是没料到她到了这会儿还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下,才道:“多谢弟妹费心,眼下已经够周转了。”
曲宁这才点了点头,小声道:“那就好。”
孟廷铮拱了拱手,府里诸事繁杂,他没再久留,转身大步离去。
曲宁扶着江叙湘,顺着回廊慢慢走进了后园。
日光透过花木照下来,微风拂过,吹得檐下素纱轻晃。江叙湘随着她走出一段,胸口那股被生生堵住的闷意,才散开了些。
江叙湘的手臂仍被曲宁轻轻挽着。少女掌心温热,身上带着淡淡的甜香,方才厅里那样难堪,她却仿佛没有丝毫怨气,眉眼仍是软的,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温和。
其实孟映淮回京之后,并不怎么见她这个母亲。
偶尔晨昏定省见上几面,也都是极寻常的问候,淡淡一句“母亲费心了”,再听不出旁的情绪。她叫人送去的吃食、衣料、绣样,他也鲜少会用。
她能感觉到儿子的疏离,可疏离像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