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裂痕 原来他也会

坐于珠帘之后,目光死死钉在地砖上那张底帖上,脸色铁青。

    禹阳饥荒的烂摊子本就令她焦头烂额,前日她刚派公仪恺去禹阳,桓王今日便拿着三司的底稿,当庭逼她从皇城司的嘴里往外吐人。

    孟映淮到底在干什么?!

    他是故意让世子妃拿着三司的底稿出来打她的脸?是对她派公仪恺的决定不满意,借此向她示威?还是他本就和桓王沆瀣一气,在两头下注?!

    一股混杂着惊疑与震怒的邪火,直冲钱太后头颅。

    消息传到禹阳时,已是次日傍晚。

    禹阳城满地饿殍,风里混着尸臭与草根煮水后的苦酸味。

    案上灯火昏黄。孟映淮裹着厚氅,正垂眸核着灾民名录。连日奔波之下,他脸色已差到极点,指尖压在册页边缘,冷得几乎透白。

    司佑疾步进来,将京中急报呈了上去。

    “殿下,京里来的。”

    孟映淮接过,垂眸展开。

    不过寥寥数行。

    他看完,指节却一点点收紧,薄薄信纸在掌心皱出深痕。

    屋内静得只剩油灯绽开的轻响。

    半晌,他才极轻地笑了下。

    原来如此。

    那个总爱赖在他怀里,听他念话本、毫无棱角的妻子,这次竟把手伸进了他的书房。

    用他教给她的东西。

    为了她的弟弟,亲手把刀口转向了他。

    司佑硬着头皮禀报:“殿下,太后迫于压力,已经命皇城司把人移交出去了,如今人已回了顾府。”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重了几分:“太后那边已经起了疑,京里眼下都在传,是殿下借世子妃之手放了人,也有人说……殿下与桓王,早有暗中往来。”

    窗外又起了风,几片枯叶飘落进来。

    案上那只药碗还搁着,药汁早已凉透,碗沿凝着深褐色的痕。灯火映着孟映淮侧颜,将他眼下的青痕照得愈发明显。

    他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微皱的信纸。

    良久,才淡淡道:

    “既已出来,便不必管了。”

    ·

    秋税纲船迟迟进不了禹阳。

    明明水路已通,底下州县却处处拖着。底下小吏嘴上应得恭敬,办起事来却一味推诿,摆明了要把章叡这摊烂账一日日拖下去。

    城中近来又起了病气。先前饿殍堆积未尽,后头几处粥棚旁也接连有人发热呕吐,症候来得急,底下官员虽不敢直说是疫,却个个提着心。

    孟映淮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几日几乎未曾阖眼,夜里又吹了风,咳了整整一宿。司佑听得心惊,几个属官也怕他再拖下去,硬着头皮请了大夫来看。

    官署里药味终日不散。

    公仪楹随兄长公仪恺一道进门。

    屋里并不算暖,案旁的药炉却烧得正旺。

    孟映淮坐在案后,身上披着深色大氅,案角放着一方折起的帕子,边缘洇着浅淡的红。

    公仪楹目光落在那里,很快移开。

    世子离京那日,曾在殿前呕血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公仪恺见他病得这般重,心底反倒暗暗松了口气:“方才下官已经命人去城门口施了粥,几个带头闹事的刁民,也已让人拿下了。”

    他微笑道:“殿下不必为这些贱民太过劳神,还是身体要紧,底下人……”

    药炉里火星窜起,又很快落了下去。

    孟映淮靠在椅子上,本是看着窗外,闻言忽然回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因病气侵染愈显清寒,落在人身上时,不带半分羸弱,竟比窗外的冬风更凉。

    公仪恺被他看得心头一悸,唇边那点强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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