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了无数火把,暗道里的黑甲兵正踩着他亲信的尸体步步逼近。
孟良弼咬紧牙关,趁乱拖着满身血退入正堂,反手拴死铜门。
刀锋砍在铜门上,震得门环铮铮作响。
孟良弼肩背又中了一刀,血顺着甲衣往下淌,他却死死盯着正堂中央悬着的那口青铜巨钟。
非亲王遇袭、军中兵变,不得擅鸣。
一旦钟声传出,京畿宿卫值夜将领都要立刻来援。
孟良弼满手是血,抓住钟槌,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撞了上去。
“咚——”
沉重钟声撞开夜色,顺着王府重重屋脊荡出去。
铜门外的刀锋还在一下下劈砍,门环被震得乱颤。孟良弼背靠着门,胸膛剧烈起伏,血顺着甲衣淌到靴边。
可他终于笑了声。
这扇铜门是先帝赐下的旧物,非重器不可破,孟映淮那些人再不要命,至少也要半炷香。
半炷香,足够了。
钟声传出去,巡城宿卫必会来援。只要有人踏进这座王府,今夜这场私闯亲王府的杀局,就再也遮不住。
孟映淮想杀他?
他倒要看看,谁先死在这口钟下。
孟良弼咽下一口血沫,扶着墙壁踉跄站起,余光却忽然瞥见角落里缩着几道人影。
是府里的几个粗使婆子和一个端茶的婢女,想必是前院乱起时,慌不择路躲进来的。
“还愣着干什么?”孟良弼厉声道,“去把旁边的大案搬过来,堵住大门,快去!”
没人动。
那几个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奴仆,此刻却直挺挺地站在阴影里,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聋了吗?!本王让你们——”
孟良弼眉头拧紧,正要拔刀呵斥,脑后忽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声。
一根套马绳从暗处猛地勒上他的脖颈。
“呃——”
绳索瞬间收紧,粗粝的麻绳死死勒进肉里。
孟良弼反手去抓,身后那人力气极大,膝盖顶住他后背,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拖。
“王爷还记得城南那辆车么?”
马夫嘶哑的声音贴在他耳后:“我爹只是腿脚慢,没来得及让路……你就让人把他活活打死了。”
孟良弼喉间发出含糊的怒声,手中长刀仓促往后劈去,却被几个婆子扑上来死死按住。
阴影里的婢女和婆子,不知何时都围了上来。
有人抓住他的甲带,有人按住他的肩,有人被他踹翻在地,又很快爬起来,红着眼扑回去,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碎了个杯子……就因为一个茶杯……”
“你说拖出去,别碍眼……”
混乱中,不知是谁拔下头上的铜簪,狠狠扎进他的喉咙。
“噗嗤——”
尖锐刺破血肉的一瞬,孟良弼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荒唐。
这些人怎么敢?
这些平日里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的东西,怎么敢?
“王爷不记得了,是不是?”
有人在他耳边发着抖,幽幽笑了一声。
孟良弼浑身痉挛,眼前的视线因窒息和失血开始飞速涣散。
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只看着婢女握着发簪的那只手,腕上层层叠叠的鞭痕,在灯下随着动作一下下晃。
那是他喝醉时随手下令打的?
还是某次心情不好时罚的?
他不记得了。
铜门终于被破开。
沉重门扇轰然倒塌的瞬间,孟映淮踩着木屑走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昏暗残灯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