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缨先顶上。
她对餐馆熟,长得也好,很快就上手领位工作,招揽的客流比之前只多不少。
不过,陆长缨去做领位,店里没人送外卖,黄吉瑞被亲爹抓了壮丁,每天苦哈哈地送外卖,看到课本都觉得亲切。
但让黄吉瑞送外卖也不是长久之计,这小子粗手粗脚,没人看着他能把外卖玩成大摆锤,餐馆接到的投诉电话直线上升。
黄老板能开除员工,难道他还能开除亲儿子?
黄老板烦不胜烦,连夜贴出招工启事,只求赶紧来个靠谱的送外卖工人。
贴出当天就来了上门求职的,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白人。
听到陆长缨的话,原本要走的来人停下脚步,皱眉去看黄老板,不快道:“你在撒谎?”
黄老板苦不堪言,悄悄去瞪一眼陆长缨,却被她拉到一边劝说:“老板,不如就留下他吧。”
黄老板压低声音骂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个白人!”
陆长缨却说:“白人怎么了,白人也要赚钱吃饭,在美国没钱照样要饿肚子。他都送上门了,不说别的,您看看他的身材,一看就是个干苦力的好材料。”
黄老板快速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宽肩大高个,肌肉结实,将不合身的旧大衣撑得捉襟见肘。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空间莫名变得逼仄起来。
这人一次就能将五十份外卖送到三十英里外吧,妥妥的人形自走大牲口(……)
黄老板心动一瞬,旋即又冷静下来,说:“你不知道,白人事儿多,矫情得很,最喜欢投诉,要是被他投诉上一次,我半年白干!”
陆长缨说:“他不会的。”
黄老板嗤道:“你说不会就不会,凭什么?”
“凭他是我的朋友。”
陆长缨看向站在门口的布莱克,他也正在看着她,眉头微微松开,却有些困窘,要走不走的,难得露出迟疑模样。
“他不是个坏人。”
顺着陆长缨的视线,黄老板犹犹豫豫地看向了布莱克。
布莱克留在了日料馆,成为新的外卖员。
他勉强套上那件对他来说有些过小的送餐马甲,轻松提起一大堆外卖袋,快步走出店门。
“他不会跑了吧?”
黄老板目送布莱克离开,不确定地问陆长缨:“你这鬼佬朋友不是来店里骗吃骗喝的吧?”
陆长缨说:“您就放下心吧,他要真想吃霸王餐还用费这工夫,难道店里还有人敢追着他要钱吗?”
黄老板嘀咕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是想一次性多骗点,拿回家里慢慢吃……”
陆长缨受不了地说:“要是他跑了的话,我来赔钱,多少都赔!”
黄老板眉开眼笑道:“这感情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去算一算他拿走了多少钱的外卖……”
陆长缨:……谁是和尚谁是庙!
黄老板愉快地在前台拨弄算盘,邵谦低声问陆长缨:“是你高中同学?”
陆长缨点点头:“布莱克帮过我的忙。”
邵谦欲言又止,但还是开了口:“他看上去脾气不太好。”
陆长缨笑了起来:“邵大哥,别担心,布莱克不是坏人,他只是……”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困兽犹斗。”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困境中时,就别指望他能对世界摆出一张好脸。
下午打烊后,陆长缨找了张椅子坐下,按摩酸痛的肌肉。
领位的工作比看起来更辛苦,一整个中午陆长缨都站在门外,站到两腿僵硬,肌肉像是结了块,寒风阵阵,她在旗袍下套了毛衣毛裤,依旧冻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