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克里斯托弗的确比平时紧张了100倍,他一言不发地跟随丽莲走进了这间在他来说不算大的公寓——丽莲这套公寓是一个平层,总共1500平方英尺的面积,只有他现在那套顶层公寓1/3大(克里斯托弗那套公寓是三层的跃层),这还不算附带的楼顶花园呢!
“请随意坐……您要喝点儿什么?已经很晚了,咖啡和茶不太合适,酒吗?深夜待客用酒,不是也很奇怪吗?”丽莲请克里斯托弗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位上坐下,然后脱下外套大衣的同时,转身走到水吧:“您愿意喝点儿巧克力奶吗?”
克里斯托弗心扑通扑通跳,原本胡思乱想,各种念头塞满了大脑。但当丽莲脱掉大衣后,又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耀眼的金色像是这个异国情调十足的房子里,一切吸引力的中心。
丽莲以南洋复古风装修的公寓当然很漂亮,克里斯托弗虽然见惯了富豪们各种风格的豪宅,带有大量东风元素的也不鲜见,但南洋复古风也算新奇了。更重要的是,丽莲设计的很好,将这种风格很好地呈现了出来。
结果就是走进公寓的同时,以克里斯托弗受过的精英教育,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东南亚热带殖民地……一种东方的、异国的、华丽精巧的、古典的、孱弱的美——必须要说的是,这在欧美人视角里,天然就容易想到女性。
没办法,男权社会,客体化的存在总是容易被‘女性’化。比如在这个欧美占据世界领先地位几百年后的时代,欧美世界人,尤其是男性,就很容易将东方想象成‘女性’。这也是为什么,欧美的‘冒险者’去到东方,总是要与一个几乎象征着东方的女性来一段儿。
《菊子夫人》、《蝴蝶夫人》,以及未来的《西贡小姐》,是最典型的代表。另外,还有一种也很常见的变体,那就是象征着东方的那个女性不再是低贱的风月女子,而是高贵的公主之流。一般这类女性既具有东方内涵,又有不同于传统东方女子的勇气,她们或许是旧时代里少数接触过西方的人,所以有西方的一些特征。
两类女性的结局也截然不同,前者基本就是个‘丈夫一去不回头’的故事,不管曾经许诺了什么,等待被拯救的、痴情的‘东方女性’都等不来恋人。后者则多数时候相忘于江湖,或者说,这类女性已经觉醒了,所以也有自己的人生使命。
现在当然是前者的故事更多,去过东方,尤其是当下这批从日本归来没几年的军队,他们不知道带来了多少‘蝴蝶夫人’的故事。
克里斯托弗就是胡思乱想到了这些,然后受到影响,便不由自主将一些卑劣的想象延申投射到了这座房子的女主人身上——在这样的东方殖民地住宅中,一位可爱的、聪明的、纯洁的小姐,她是异国他乡的女神。
她有那个他不熟悉的世界的一切,那样神秘,那样忧愁,那样美丽。
这样的她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就让他想要付出一切去拯救……虽然克里斯托弗足够清醒时完全知道,东方殖民地的女性并不需要来自西方的冒险家‘拯救’,他们也拯救不了。但在他头脑不清醒,心跳得像只兔子时,他就是这样一厢情愿地想着的。
如果这姑娘就是他的‘蝴蝶夫人’,他能完全掌控她,还获得了她宝贵的爱,他当然不会伤害她,而是会……
打住!克里斯托弗告诉自己要打住这种卑劣的幻想!于是像是紧张过头一样,略带冷漠地说:“可以,我喝什么都可以。”
于是丽莲用保温壶里的热水冲泡了两杯巧克力奶,一杯是自己的,另一杯递给了克里斯托弗。
她自己的那杯巧克力奶她只喝了一口,然后就象是想起神秘一样,笑着放下了马克杯:“对了,差点儿忘了,要给您的‘圣诞礼物’,约好了等您回纽约时再给您——圣诞节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