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场之后,孔暮汐一直攥着尤彬的手腕没有松开。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到了停车场,她绕到他面前,仰着脸急急地开口:&ot;刚才那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拉着我的手往脸上扇的。我没有碰她,真的是她自己演的一出戏,你要相信我。&ot;
尤彬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停车场的天花板照下来,落在她微蹙的眉心和她微微发白的嘴唇上。
她看起来是真的慌了,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眼眶甚至有点泛红,像是怕他真的信了俞敏珠的表演。
尤彬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腕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
&ot;知道了。&ot;他说。
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甚至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孔暮汐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尤彬已经侧身越过她,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走了。
他的背影在午后明亮的光线里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步子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追上去的疏离。
&ot;你去哪?&ot;孔暮汐在后面喊了一声。
&ot;随便走走。&ot;他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几步远传过来,淡淡的。
孔暮汐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停车场,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一阵一阵地发疼。
他嘴上说&ot;知道了&ot;,可那种敷衍的、不想多谈的态度,比直接发脾气更让她心慌。
尤彬确实不想谈了。
他沿着街走了一会儿,拐进地铁站,坐了三站,又走了一段路,最后推开了一扇熟悉的门。
排练室还是老样子。
墙壁斑驳,灯光昏黄,角落里堆着几把落了灰的贝斯。
沉驰不在,但架子鼓还摆在那儿,鼓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尘。
尤彬走过去,从墙角拎起自己那把吉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随手拨了两下。
音有点不准。
他低着头慢慢调弦,手指在琴颈上按着,来回拧着旋钮,直到每一个音都干净了才停下来。
然后他弹了一个简单的和弦进行,g到e到c再到d,循环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反复地、枯燥地拨着弦。
有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是乐队里另一个哥们儿,姓周,背着个双肩包走进来,看见尤彬愣了一下:&ot;哎?你小子可算来了。最近人都见不着,干嘛去了?&ot;
尤彬没停手上的动作,扯了扯嘴角:&ot;有点忙。&ot;
&ot;忙什么?谈恋爱?&ot;周哥把包扔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鼓棒敲了两下,&ot;沉驰说你处对象了,跟谁啊?&ot;
尤彬的指尖在弦上顿了一拍,随即又接上了节奏,声音含糊地回了一句:&ot;没有。&ot;
周哥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再问。
他走到鼓后面坐下,跟着尤彬的吉他节奏敲了几下。
两个人的音符在狭小的排练室里碰碰撞撞,慢慢地合到了一起。
尤彬闭着眼,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被琴声一点一点冲淡。
俞敏珠捂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孔暮汐急急解释时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天晚上她扑到他怀里说的那些滚烫的话。
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两个人像是两个方向不同的绳子,各自拽着他一头,把他往两边扯。
他喘不上气,又不知道该往哪边挣。
他弹了一整个下午。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手指有些发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