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了……
少了一个不时会在跟前变戏法,喜欢在她前面倒着走,也会在她值夜时,对着柴火堆念诗的卢文曲。
她忽然意识到,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也许更适合用在她和卢文曲这里。
江湖很大,你会遇上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或许在某一日就相隔了一整个江湖。
某一日值夜的时候,翁老爷子问起,会不会想起卢文曲?
她愣了愣,但没有隐瞒:“会。”
翁老爷子看她:“丫头,后不后悔?”
她想了想,然后大方摇头:“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就像八珍楼上总会有人上车,也会有人下车,都是自己的选择。”
“他选择了离开,我选择了留下,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翁老爷子看着她,一直安静地听她说完,跳跃的火苗仿佛在眼前映出一张同样年轻,果敢,英姿飒爽的脸。
他们相识于江湖。
为了和江湖百晓生一起营救方如是,携手并进过。
有过争吵,有过不和,有过担心,有过将生死交给对方的信任,也有过见到百晓生身死的心底落空……
在遇到她之前,他一直觉得,青梅竹马的阮娘,就是他最大的牵挂。
在遇到她之后,他忽然有些希望,他是在早前遇到的她……
她同他说,她要回家中,从此,应该江湖不相见了。
他是有些舍不得。
但他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要走的路……
那天,他确实心动了。
不同于早前,而是一种心智已经成熟的成年人,在知道自己想要的之后,仍然对一个人的倾心。
但也更清楚,是一段不能开口,只能藏在心底的隐秘。
当她推开屋门,剑插在他身边,青丝落在他脸颊,昏暗绮丽的灯火下,暧昧又温和的声音笃定道:“我们都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他微楞。
之后的事,便如同眼前跳跃的火苗一样,跃动,燃烧,抑制不住的生命力与心底的澄澈……
那是他最畅快的一日,从年少到离京。
第二日,她照旧离开了。
从此之后,他此生都没再见过她……
她拿走了他身上的一把匕首,他早就忘了上面刻着“取关”两个字,那是他硬要从取关那里抢来的。
取关拿他无语。
年少时,那是为数不多战胜过取关的凭证,他一直带在身上耀武扬威;
后来,取关让他带锦娘离京走,他双目含泪,最后一眼看向人群中的取关,那把匕首成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会拿走……
但人去楼空,他甚至除了知晓她姓江之外,一无所知。
因为百晓生怕牵连到所有人,于是所有人的身份,消息,全是保密的。
他想去找她。
但天南海北,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仿若浮生一梦。
又仿若阮娘死后,他浑浑噩噩许久后,忽然一记清醒的耳光。
江湖中浮浮沉沉,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要走的路,也有一个在心里期待着或许有一日会再重逢的人。
他一生都在期待和她的重逢。
但即便不会再重逢,那一段时日的同行也是他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很久之后,他偶然遇到了渝州江家的人。
说起家中大小姐种种,他那时心底猛然骤紧,好像隐约觉察什么。
他跟随同行一路到了渝州江家,他满心期待,原本带他回渝州的人却忽然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