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这些絮絮叨叨的话捷胜军听了几句,就捂着耳朵跑了。
士兵都管得这么严,军官就更不用提了,他们就把这件事放到脑后,一门心思端着饭碗等着分岳将军的那只烤猪。
“烤猪?”小岳将军一愣,“今天有酸馅馒头,你们不吃吗?”
这是很难得的美味,小岳将军说。
几百个士兵推举出的都监、都头、押官们就面面相觑,有人试探性问一句,“就这一道吗?”
对方就恍然了,“是了,还有菜粥,尽饱的!”
粥有股陈粮味儿,里面加了不少菜,八九月份,田间地头什么东西都使劲往外长,拿镰刀一割就是一把,加些盐进去,灵应军士兵喝了就觉得很妥帖。
“这可是陈年的粮食,咱们还轮不上吃新粮呢!”他们就说,“别听他们说大主簿整天冷着个脸,等我回乡娶亲时,就要娶一个这么贤惠的!”
捷胜军士兵喝一口,就愁眉苦脸,他们在柘城时每日里吃香的喝辣的,见到人家的猪羊也抢来吃,见到人家的驴也抢来吃,吃得兴起,连耕牛都要杀一头来大快朵颐。
十几双眼睛盯着小岳将军,都在那窃窃私语:“莫不是消遣我们?”
小岳将军面前也是一碗粥,一盘酸馅馒头。
大家就这么狐疑地看着,看他飞快地将自己面前的饭菜吃完,吃得很香,甚至喝完粥之后还用最后一小块馒头在碗里擦啊擦了半天,最后擦出了一只明光铮亮的碗。
有人就试探着咬了一口那馒头,皱眉,又喝了一口那粥,眉头皱得更紧。
“不还是这玩意儿吗?”
小岳将军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捷胜军平日这个时辰不曾开饭吗?”
所有捷胜军的小军官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危险意味,赶紧埋头去苦喝那粥。
待喝完了,小岳将军去巡营了,他们就小声交头接耳:
“不要紧!他必是装的!”他们当中最精明不过的人这样说道,“咱们就死盯着他,每日里跟着他同吃同睡,看他什么时候装不下去了,那时候把柄就落在咱们手里了!”
“谁家将军吃这馒头的!”有人就赶紧附和,“只要捱过这几日,咱们必有酒肉吃!”
他们一边说,一边抻长了脖子去追随那个青年将军的身影,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被他深藏起来的金山银山,还有那些香喷喷的酒肉。
完颜宗弼走进中军帐时,他家阿兄也正在吃饭。
也是菜粥,但没有酸馅馒头,他们女真人厨艺差,除了菜粥外就是掰一块簌簌掉渣的麦饼,作战部队有额外伙食,但现在他们在赶路,那就只有菜粥和麦饼。
完颜宗望就在吃这东西,慢吞吞地吃,像是在吃他府上厨子那些精美绝伦的素斋一般。
眼下见到弟弟走进来,完颜宗望就放下筷子,“你可用过饭食了?”
“行军不顺,”完颜宗弼说,“没心思吃饭。”
完颜宗望微微一笑,“哪里不顺遂了?”
他弟弟那张年轻的脸上就满是气愤,“我恨不得披挂上阵,亲自去拆了那些土寨!”
“那也算是公主给你的小小考验。”他哥轻飘飘地说。
“她心思这样深沉!当初不曾嫁给合剌,真是合剌的福气!”完颜宗弼骂了一句之后就说:“二哥哥,让我带一队兵马,去拆了那土寨吧。”
“它修在山上,不碍着你事,”完颜宗望又拿起筷子,继续吃自己那碗饭,“你怎的看它这样不顺眼。”
“它在庆都山上,”完颜宗弼说,“此时不碍事,将来咱们运粮,它必下山拦我!”
完颜宗望就叹了一口气。
“你带多少人去?发多少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