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弼一落马,谁还有心继续往前冲啊!赶紧回来看看小郎君是死是活吧!活着固然好,保他回中军去顺顺毛,死了的话大家也得赶紧想想给自己老娘媳妇带个什么话呀!
要说就是女真人军纪严明,就算主将落马了,还能硬撑着没有四散奔逃,但斗志是肯定顾不上了,于是那个射了一箭的宋人骑将就得以一骑绝尘,马蹄溅起一地的血花,飞奔到丘陵上。
“小岳将军!”这是那些普通的新手骑兵,就很高兴,“你立了大功呀!”
“酸馅儿将军!”这是那些捷胜军的骑兵,就带着哭腔,“你替我们辛将军报了仇呀!”
“鹏举!”这个是端坐在马上的灵鹿公主,她比前两者还要更激动些,“我就知道你天克金兀术!”
岳飞刚准备抱拳,听了这话就一愣,“什么叫天克?”
“天克”不是一个很容易解释的词,但长公主总有一套说辞,“这是经书里所载。”
岳飞就明白了,暗暗地记下来,还有长公主一些其他的措辞,比如说血神、氪金、摇香菇,都是长公主修真得以窥得的天道一隙。
当然眼下这些神秘的东西解决不了完颜宗望,那就还是要进行一个短暂交流,将包围圈内外情况都讲一讲。
“这原是我的错。”长公主听完王穿云和定州百姓的筹备,就这么说了一句。
正在拧开水囊,准备递给她的李世辅听了就一愣,“殿下神机妙算,何错之有?”
“我今日临阵,原想着出其不意,内外合力,能不能击败完颜宗望。”她说,“我想不到完颜宗望治军之高明,远在我之上。”
几个人就都明白了,李世辅就问:
“殿下是想,若只将这支突骑做骑兵,原该明日清晨再来?”
她接过水囊,就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是很不愉快的,她想,就算没有金手指,她也合盖有些运道,顺风顺水,百战百胜才好,怎么筹备了这么久的一场战争,到今日还是这样狼狈艰难呢?
但岳飞忽然开口了:“臣斗胆,在臣眼中,殿下行事已有名将之风。”
她捧着那水囊,就愣愣地看着他,“鹏举也会讲恭维话了。”
岳飞就笑了,“殿下出奇兵求胜之前,已定下以浮舟木筏结连撤兵的计谋,未雨绸缪,已立于不败之地,殿下有此智谋,远胜沙场宿将。”
她捧着水囊,喝了一口,那些干涸而枯热的愤怒与焦虑就渐渐下去了,可叫这一群人围着看她,脸上的神情是一点儿也没变,仍然是镇定,带了些微的笑意。
“还不知穿云那边如何,我心中悬着,鹏举千万别夸早了。”
“金寇逼迫得紧,”王继业说,“若浮桥到了湖中心,他们必察觉。”
几个人就都不吭声,低着头想主意。
忽然长公主抬起头,轻轻地说:“鹏举,你觉得那个金寇死了吗?”
“臣虽用了灵应弓,到底马上开不得三石,他又着铁甲,”岳飞说,“依臣看来,虽受重伤,却也未必就死。”
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轻轻一笑,“那咱们得想个办法。”
太阳渐渐向西而去,晚风就变得冷硬了。
捷胜军的士兵将辛兴宗的尸体抢回来时,在金军中军的车马辎重间,搭起了帐篷,有汉人医师在忙着进进出出,时不时端出一盆血水去。
完颜宗望是没有进帐篷去看的,他仍然骑在马上,精明而警惕地注视着整个战场,但他手中的佛珠数得比旁日快了许多,甚至就在一个医官从他身边跑过时,喊住了他。
“宗弼如何了?”
“还看不出,”医官很小心地说,“吐了些血,若是能静卧一夜……”
完颜宗望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