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象奴说:“待两军接阵一久,咱们岂不露怯?”
吴玠就一乐,“只要他们慌一阵就够。”
怎么够?
吴玠指了指沁城的四角:“他们只要退一步,我就将旗兵送过去。”
四角上原有箭塔,现在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焚毁,但这不重要,它们当初是修来观察城下敌情的,现在依旧是这座城的制高点。
这位西军的年轻将军大吼一声,士兵们用同样的斗志回应了他,这声音排山倒海,就吓得金人又后退了一步!
在南城门处,蒲察石家奴听到城中的声音就问,“出了什么事?”
“镇戎军到了!”有人匆匆忙忙跑回来报信,“将军!城中只看见满城的镇戎军大旗往这里推!”
蒲察石家奴听了也很震惊,又问:“士气如何?”
“确与之前不同!”
这位女真将军仔细想了一会儿,说:“不要乱了阵脚!待我亲自上阵去看一看!”
他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劝阻他。
平心而论,统帅自己亲临战阵不算什么很离谱的事,蒲察石家奴是个老女婿了,当年不是没跟着完颜阿骨打颠沛流离,万军从中厮杀过,他没亲眼见过西军,想亲自上阵提振士气,再看看敌军到底怎么个水平,这是最合情合理的事。
但事态有了一点变化。
他还是他,周围的人却不这样看他了。
比如说完颜粘罕很尊重这位侄女婿,不会直呼他的名字,军中其余将领待他自然是更加的客气,这些尊重和客气汇聚在一起,缓缓落到中下层军官处,大家就默认他的性命是很宝贵的——性命宝贵的太祖皇帝的外甥兼女婿,也是都勃极烈的外甥,那怎么能离战场太近呢?
尤其这不是敌我分明的野外平原战场,这是巷战啊!谁知道哪座烧得焦黑的土墙后面不会跳出一个契丹人,高呼一声“去死吧!”,就一大斧劈下去?真劈死了这位驸马怎么办呢?
大家还要不要活了?
蒲察石家奴要上前,大家就一起劝,当然劝也没有用,这位指挥官不是个会缩在后面运筹帷幄的,他束了束腰带,整了整铠甲,抱着头盔就往城里走。
然后被第二批跑出来报信的人一把给抱住了。
“沁城危矣!”他们有些惊慌失措地大喊,“咱们的士兵被围住了!”
吴玠是个很敏锐的人,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偶尔过于敏锐一点……比如说公主多看了他几眼,他就操心去营中准备几个年轻英俊的士兵,省得万一出现什么很尴尬的事。当然也不是说他这人是个禁欲的清教徒,但他脑子转的很快,很拎得清自己和公主之间的地位,知道没有战功之前的花边新闻对他和镇戎军没什么好处。
当然是他自己过敏,但他确实察觉到公主不同寻常的态度,而且确实也没办法理解不同寻常是出于他的历史地位……
总之,在很要紧的事情上,他的敏锐就立了大功。
城内的消息传到城外是要时间的,蒲察石家奴身边的幕僚出于一些打工人的心态上前阻止将军去第一线,这又浪费了一些时间。
金军如潮水一般撤退的时间很短,但足够吴玠指挥士兵,在四个角的制高点升起镇戎军的旗帜。
四面都有宋军的旗帜!
金军放眼四顾,这断壁残垣间想见自己的同袍是不一定立刻见得到的,可喊杀声那样近了,四角升起的西军大旗又那样真真切切!
女真人总不是无穷无尽的,在城里厮杀的有辽地汉人,也有奚族人,他们见了这样的声势,再转头看到自己的同伴往后跑,那岂有个不跑的呢?
前面有人高喊:“被围了!快跑呀!”
后面原本后退或是观望的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