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殿下气度折服,追随在她身边。”
曲端抬起头,眼中全是惊诧,而在惊诧中又生出了一丝后怕。
他见长公主时,态度是很傲慢的,这其中有些考校,也有些是他自己的傲气。
长公主是个很年轻的少女,身上又有些“神异”的名声,这两点都不能令曲端信服,他是个久经沙场的男性武将,他还是个饱读圣贤书的文士,因此吴玠报功,几路陕西兵马陆续来到河东时,曲端原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他很怀疑公主,可就算他想援救汴京,听从康王赵构的命令,他也必须随波逐流,渡过黄河后,跟着大部队从河东一路南下才行——而且大宋朝廷往下,既有威望又有地位的军事统帅,也就只有公主一人了。
况且曲端还有一些小心思,他治军这样严格,兵马战斗力与其他西军那些军纪废弛的渣渣们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要是公主不能对他青眼相待,那他岂不是明珠暗投了!
不行!
必须考考她!
考考她的胆量,考考她的见识,还得考考她能不能知人善任,委他以重任!
当然这场考试的结果,曲端是很满意的。
长公主的面容始终是沉静的,她的声音从容不迫,没有一丝一毫被他吓住的痕迹,而她的眼神又是那样的温柔真诚,她说:“我有河北兵三万,皆为新附之人,我在军中遍寻不到一个擅治军的人,今日见到镇戎军军容雄壮,法令素整,始知经略文武兼资,不逊卫公也!我必要请经略替我领兵,为我操练出一支真正的王师!”
她的话其实说得有点过,光是曲端这脾气就很难说“不逊李靖”这种话。
然而曲端听得很高兴,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就像是一只被顺毛摸过的大猫一样,浑身散发出了愉快的气息。
虽然高兴,他还想得寸进尺一下。
“而今陕西五路军将至,旗令不明,金鼓混杂,殿下须择一人为帅,方足调度以拒敌呀!”
殿下端庄地微笑,“待西军齐至,我自然要选一位统帅,文武兼备,而声威足令西军敬服者,更推何人?”
听了这句话,曲端就完全满意了。
“殿下以国士待臣,”他慨然道,“臣当以国士报之!”
但现在他内心不笑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场考校里有些差点就失控的成分。
那个小女道要只是个女道,她见自己着甲相迎,大失礼数时,愤怒到极点最多也就是出声斥责。
然后怎么样?
曲端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没听见,他眼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小女孩,她是跺脚还是尖叫他都可以完全无视。
但她要是个愤怒时就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杀人的刺客,那可就麻烦了。
她能杀得了全副铠甲的自己吗?
不是完全没可能,曲端走近行礼时压根没防备——哪个武将会防备两个加起来没他岁数大的小女孩啊?!
可就算他避开了,这个小女道的行为都会改变这场会面的性质。
曲端又不是傻子,他就是想给自己即将面试的领导来一点压力测试,他又不想真对公主下手——他岂不成了国贼?!别说他从小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干出这种大逆无道的事,他这群下属也不能接受啊!
但中军帐是他的中军帐,公主身边的女官为了护住公主,拼死搏命,溅了他,溅了公主一身血,这事再如何也是瞒不住的,到时他这辈子的仕途可就全完了!
曲端坐在那,心里有些混乱的忧虑,但很快又被他那股清澈的傲气给压下去了。
没问题的,他想,反正殿下信他!
殿下信他,敬他,用他,他是什么都不必担心的!
曲端就是这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