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那东西有什么用呢?
可城墙上的人见了,就指着火光的方向说:“你们可见了?城下有咱们的人!有咱们大宋的儿郎!”
“他们不降,”城墙下的人说,“咱们也不降!”
完颜宗望陷进了这样的泥淖里,向前一步是大名府的宗泽和岳飞,后退一步是真定府的十万生民。
整个大金都陷入了这样的泥淖中。
上京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轻而易举地俘虏大宋的皇帝,更不明白为什么连大宋皇帝都降了,大宋还是不降!
完颜粘罕的信里就很尴尬,说其实大宋皇帝也不能说是降了……
大宋皇帝还是穿着一身素服,白衣胜雪,还是苍白的一张脸,还是每天都待在完颜粘罕给他预备的帐篷里,那帐篷里点了好几个炭盆,医官一进来就说再多放一个就要中炭毒了,可大宋皇帝还是觉得冷。他就是这样柔弱,弱不胜衣。
完颜希尹时不时进去和他聊聊天,一聊天就觉得,真是一位有学识的皇帝,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又博闻广记,要是带回大金,当个学士用是绰绰有余的。
但只能聊这点东西,只要说起劝一劝城楼上的人,写封亲笔信,或者是别的什么,皇帝就会嗷地一声晕过去!
唉。
完颜娄室倒是一点都不愁,他还是每日在阵前检查土台箭塔,而且只带了几十个亲兵。
赵构就每日在城墙上远远看着他。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就等着一个突然出现的变量。
虒亭之战就是这个变量。
但蒲察石家奴也不是全无准备,他说:“调斡泯水部,将大营分兵领回来!”
但斡泯水部的骑兵绕开契丹人,让座下那披着铠甲的马儿辛辛苦苦翻山越岭回到大营前时,就很震惊了。
大营的分兵在四处乱跑。
怎么说呢?怎么会有这样的宋军呢?
他们的动作看着每一步都能理解,可时机抓得那样蹊跷!
蹊跷的准!
就在契丹人再往前跑几步就要入彀时,宋军站出来阻止了他们;
就在溃散的金军马上要开始集结时,宋军忽然就冲了上去!
冲上去,金军就不会再集结了,他们就要按照蒲察石家奴给他们的既定方略,跑进大营去——可大营里的金军不埋伏了,正在往外冲啊!
这一下不仅撞上了,而且后面的宋军脚步一步也不停,那个黑眼圈儿,像是很有怨气的壮汉冲进这群溃军中,砍瓜切菜一般开始杀人,一个接一个,身后的宋军士气大盛,立刻也跟上去,一群接一群!
“不要傻冲这一个方向!”黑眼圈儿还在下令,“将两翼合围,给他们赶进营去!”
溃兵就像是被堤坝聚拢起来的潮水,一路冲向大营,撞上了那些伏兵。
自然营中也有人高声下令,要营中的精兵斩杀面前的溃兵,立一立军威如督战队般,让他们调转方向,奋力杀敌——可要论杀人,后面那个黑眼圈儿的杀人狂魔明显杀得更多!
看看他满身的血!看看他手上两柄斧子!看看他!他杀得兴起,还发了一声战吼!
一个叠着一个,一个推着一个,推到最前面,营中精兵手上的斧子还没从尸体上拔出来,后面的人已经推着尸体压上去了。
这个可以叫倒卷珠帘,但也可以更加直观地称之为兵败如山倒。
因此在斡泯水部赶到时,他们惊异而恐惧地发现,这个战场已经没有能够挽救的余地和必要了。
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同袍,只看到有雄狮冲进羊群,大杀特杀。
契丹人到了。
战势对金军开始变得不利。
金军的人虽然多,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