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一笑:“这是个大名府的。”

    被宗泽送过来的河北军就蹲在那里,喽啰一般,谁也不敢吭声。

    大家都有可能被选作哪一阵的“牙门军”,只有河北军不行。

    即使是天天被曲端大棒子抡着训,灵应军帮忙教,眼下很有了些正规军的模样,但曲端甚至不让他们上战场试试。

    难度太高,西军之爹表示,这群人原本是贼寇,他们前期也该打贼寇,打完贼寇了,再去打仆从军,从云中府到燕京府都有大量的仆从军,其中要先挑牢城军之类的投降宋军打,再打义胜军或是常胜军的残兵,再打一打西夏人、契丹人——这句话没当着契丹人的面说,但曲端不管说啥,身边总有热心人举着大喇叭传遍全军,传到契丹人耳中,萧高六那么个美男都不顾形象地往地上吐了口水。

    总之,打完了契丹人,这支河北军才有能力站在完颜粘罕面前。只要中间一级的野怪没打跳过去了,遇到靖康年间的女真军都要被狼牙棒打到脑浆乱飞。

    爹都已经发话了,河北军就只能跟着继续训练。

    巡营的爹过来看到,就很有些恨铁不成钢:“不是说了要你们四处巡一巡山,肃清贼寇么?”

    常小哥听的时候低着头,心想这爹已经加班加疯了,也不睁眼看看,数十万杀人狂在这里厮杀,那金鼓响彻百里,快将天也震破了,什么贼还能在附近蹲着啊?

    但曲端既然发话,河北军不能每天给自己当民夫苦力用,也不能只守在军营里,他们就只好听从灵应军的建议,加一些别的训练。

    比如说爬山。

    行军时、追击时、撤退时、战斗时都可能要爬山。

    光这一点就很苦。

    尤其是其他所有人都不觉得苦!

    晋宁军说:爬山苦吗?就这太行山,我们祖祖辈辈不仅要爬,还得往下运树呢,要不你以为京城里的宫殿都怎么建起来的?

    灵应军说:爬山苦吗?我们蜀人从小爬到大的呀,我们那连耕田都要爬坡的呀。

    西军说:爬山苦吗?那黄土高坡我们日日都要爬上爬下,它可不和你讲道理,有些黄土塬方方正正的,你还得卸了甲双手双脚一起发力往上爬呢!

    女真军就问不着了,要问的话人家还是要发笑,人家祖辈是山里打猎的。

    这群河北人就很惆怅,可惆怅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山里乱爬,日出开爬,日落而归,回来清点一下人头,缺了伤了就罚领队的押官,一层层罚。

    他们爬着很苦,但常小哥就不算苦。

    这时候渐渐地里长出些发黄的芽了,有冬眠的熊也钻出洞了。

    常小哥说:愣着干嘛,打猎啊!

    他不管什么春天不能打猎之类的道德规矩,看看这积尸盈野的战场,有什么比这个更没道德?

    春天林子里的猎物瘦,但他也不挑剔,追到什么打什么,打完了带回去烤了吃。他军中还藏了些酒,很谨慎,不曾叫曲端发觉,但平时也不敢喝。

    “镇戎军都有狗鼻子!”河北人吐槽道。

    但要是在这里打到些猎物,拎回去烤一只,嫩嫩的拿来下酒,常小哥就觉得这事儿很美。

    整个太行山都在战斗,从北往南;整个大宋都在战斗,自山西到河北;甚至整个天下都在战斗,金人也在不停地征发部族里的每一个青壮,哪怕是次子,甚至是幼子。

    但就在这座黑黝黝的山上,拎着弓箭骑着马的河北人迎着初春的寒风,他们是可以短暂地将战争忘在脑后,并且专心追逐一头野猪,一只山羊,或者是一头棕熊的。

    常小哥的马追着一只野羊跑了一会儿,那羊就藏到了山下的一块岩石下,这个山贼头目没走心,照着那岩石一箭射过去,就射偏了,射进了满是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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