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持黑旗,在唐县一步步围杀数万河北军,这一战死了不知多少人,至今真定府还有人家没摘孝哪!
这样的军队如高山一般,忽然就被韩世忠给撼动了,别说是普通的灵应军士兵,就连赵鹿鸣也要为这消息欢喜一阵!
那些原以为西军艰难,大宋岌岌可危的人,又决定赶紧过来讨公主的欢喜,他们也有一颗忠心哪!
殿下!殿下看看我!我长得不如萧高六,也没有李世辅那样年年待在殿下身边的殊荣,还没有种十五的陪嫁,可我有一颗忠心啊!
这些人一下子就围上来了,殿下让进帐说几句话自然是天大的荣耀,可就算是在帐外行个礼,再交上一封贺表,那心里也算是踏实了一半哪!
但在这些闹哄哄的声音后面,有人就提起更重要的部分了。
“待咱们凯旋京师之时,”他们悄悄地说,“这功劳该怎么分哪?”
谁为首功?
谁其次?
岳飞和韩世忠的功劳自然很大,但种家牺牲了一位统帅,折家姚家也在前面扛住了完颜粘罕啊!
还有,还有,契丹人也发出他们的声音,他们从太原一路追随,该流的血一滴没少流,殿下千万不能忘了呀。
该开一场筵席,不止为了这场大胜,还为了军心。
这场战争太久了,也太苦了,所有人都想要获得一点希望和慰藉。
厨子们摩拳擦掌,将目光投向了为数不多的畜生,准备大干一场,顺便也给自己留点下水,偷偷补一补时,一个镇戎军的令官跑了过来。
“曲帅有令!”他高声道,“今日伙食照旧!不许宰杀牲畜!”
曲端吃完自己那碗麦饭了,他是吃完饭才过来的。
所有人都木着一张脸看他,看桌子上的麦饭和干咸菜。
他倒是很平静自然,他说:“完颜粘罕尚在阵前,你我怎能松懈?竟在此时议起功来?”
那一张张木头脸就隐隐有了歇斯底里的迹象。
尽忠站在赵鹿鸣身后,小声问:“帐中有刀么?”
他身边的小内侍小声说:“有,尽忠哥哥,要取了来么?”
“我教你藏起来,”他说,“我怕叫这帐中哪个见到,此时夺了去砍他,溅咱们一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