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完颜宗弼若无其事地说道,“他既受我兄敬重,文书迟一日也无妨。”
他说完又一次拿起麦饼开始吃,每一口都很大,但并不狼吞虎咽,而是细细地嚼,像是咀嚼它们寡淡的滋味,又像是拿它们当看不见的敌人精细对待。
第三个消息是完颜娄室传来的。
上山时士兵带着那个信使,脸上很是神采奕奕,甚至带了一点不正常的激动。
完颜娄室的信使说:“郎君!我已经听说了宗望郎君病逝之事,不要紧,我们娄室将军正向此而来!”
完颜宗弼手里紧紧握着最后的一小块饼,问他:“你们如何得知哥哥病逝的消息?”
“不曾得知,”信使说,“只是收到这边的旗帜,粘罕元帅料定必有事故。”
“嗯,娄室将军因此而来么?”
信使很直率地点点头。
完颜宗弼又问了一句:“当真?你不曾遗落了什么话?”
左右的人都很诧异,该说的完颜娄室自然让这人就说了,他还能藏起来什么话?
完颜宗弼问了第三遍:“所以粘罕元帅收到旗帜,便派娄室将军来此,专为支援我等?”
“那倒不是,”信使说,“唉,那小公主骨头颇硬,至今僵在峪口,不得寸进,娄室将军战之不利,被元帅责罚,与监军一同开山修路,也是来与郎君汇合。”
这么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有一旁的女真人悄悄看了这年轻的统帅一眼,觉得他要不就是没话找话,要不多少就是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
但完颜宗弼丝毫不觉得自己聒噪,他说:“多谢你,请你回复娄室将军,我就在此处,若能克宋军,我自领兵马与他会师。”
那个使者得了这话,一刻也不停留,他在营中补了些清水和食物,换了一匹马,立刻就离开了。
有人问:“郎君?”
完颜宗弼看着手里吃剩的一小块肉饼,问:“仆散忽土,你为了这块肉饼,愿意杀几个人?”
他那亲卫就懵了。
“郎君?”
“我问你话。”
“我眼下不饿,就算我饿,营中自有吃食……”
“嗯,”完颜宗弼问,“若是营中粮草断绝,你饥饿十数日,只见到这一块肉饼呢?”
亲卫说:“有多少人,我杀多少,我得吃饱了,才能回家。”
“说得好,”完颜宗弼抬起眼睛微笑着看他,“咱们吃完这顿,就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望向传令官,下达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命令:
“我改变主意了,”他指着山下被围困的宋军,“这些人,都不要留。”
说完这句话,这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将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冰冷声音:
“吃完这顿,咱们回家。”
这仗打不得了。
第一个消息,有宋军翻山越岭,可身上并没有带足水粮。
大家都是茫茫然在山里走,随时可能遇到敌人,随时可能遇到意外,你凭什么绕开了东路军后就拿太行山当官道跑?谁给你的自信?
要么是宋军犯蠢,可完颜宗弼从不拿别人当蠢人,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这支小股兵马就是认为,他们只要绕过东路军的精兵后,就能拿太行山当官道跑。
前面有接应他们不出意外的人。
第二个消息,一贯小心谨慎的粮官迟到了,是意外吗?有可能是意外,比如说山石堵在了路上,比如溪流突然涨水,又比如说士兵们因为找不到干净的水源,爆发了一场瘟疫。
这些意外真的是意外吗?山路谁都走,女真人是从山里走出来的,粮官平时既然只有早到没有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