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出来呢?”
“这是我自己的事,”王穿云有点迷惑,“为什么要展示出来?”
“你因何受了伤?”
“我从女真人的营地中逃出来,那时是深夜,我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我不能点火,就摸索着走,路上有许多刀剑和甲片的碎片,就将我手脚割伤了。”
殿下望着她。
“容易吗?”
王穿云想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
“不容易,只是我那时想不了那么多。”
有人低头,揉了揉眼睛,有人用略带些抱怨的眼神望向公主,公主很敏锐,她转过头去,指着那个还没来得藏好的小女道说:“你看,有人怨我。”
“我自己要去的,为什么要埋怨殿下?”王穿云说,“就算是死,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要说出来。”殿下说。
这话王穿云就有些不明白了,于是殿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拉起了她的手。
“你立了功,要教天下人知道。”
“我不曾……”
“我问你,”殿下打断了她的话,“完颜宗望如何了?”
“死了。”
“不错!”殿下高声道,“旗帜是我送过去的,仗是小岳将军打的,可他正当盛年,能气得他吐血而亡,这岂不是你的功劳吗?汉有班定远,唐有王玄策,而今你能气死完颜宗望,这份功劳,不在他们之下!”
这是王穿云不完全了解的世界。
但殿下拉着她洇血的手,望向李素和王善,“都记下了吗?”
两个人站起身,很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礼。
“记下了。”王善说。
殿下点点头,用很郑重的语气说:“还有完颜宗弼被河北援军逼退之事,不要忘了就好。”
不到吃饭的时间,几个消息就传遍了全军。
先有王穿云气死完颜宗望,后有河北军为主力,又有韩世忠为援,两面合击,终于大破完颜宗弼,令其带领东路军仓皇逃窜。这大胜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一传传遍西军,二传传遍河东,三传传回河北。
战死的人固然是回不来了,可他们的确也曾英勇作战,拼死搏杀,只要想到这里,他们的家眷披麻戴孝时,抱着懵懂不晓事的孩子也可以大哭一声:“你爹爹是个英雄!”
河北穷归穷,可这些将士是救援殿下而死,殿下记得他们,这就足够了,宇文时中和宗泽刘韐都不是无能之辈,他们再如何精打细算,也会为这些战死士兵的家属留一口饭吃。
蜂蜜小狗的爹爹“布张家”又出了些力,在各处出资帮神霄派修建了道观,凡是这场战役里死难士兵的孩子,都可以优先选入灵应宫,再根据资质选择出路。男子若是学识不足,但老实听话,有一把力气的,可以入灵应军杀敌;女子若是聪明伶俐的,就可以学习文书,一路慢慢填补河北许多空缺的行政职位——直接任官是惹人非议的,可官员空缺时,原本基层许多职位就给了“族老”“道官”,现在道官变成了女道官,那问题也不大。
还有些不够聪明,但老实肯干的女孩他,也选入灵应军中做事,学一些简单的医术,每月照样有禄米可拿。
但这些不重要,西军的士兵听说了会很羡慕,中下层的军官原本就每天望眼欲穿想当殿下的狗,尤其是有编制的狗,听说这事也只会眼巴巴地看着每个路过的灵应军,只要对方一停下脚步,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唉唉,小哥,道长,仙长,小神仙哪!怎么能跳槽去你们那里,吃上你们那碗饭哪?我现在改邪归正了,我,我在营中名声不错的!见到民妇,我都知道客客气气行个礼,道一声大嫂!真的!我说真的!我要是说假话,就叫曲帅立刻来巡营——呸!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