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帘垂下,可忽然对上了李世辅的目光。
他跪在地上,那双年轻而明亮的眼睛正望向她。
“殿下,”他说,“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她不出声,也不叫他起来,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说:“你这些日子,可往家里写过信?”
“臣向家父报过平安。”
“巡检身体还好?”
“劳殿下记挂,一切都好。”
“我稍后写一封信给你,”她说,“你同家信一起送回去吧,请巡检来我这里。”
李世辅就愣了,“殿下?”
“我需要些老成可靠的人。”她说,“况且你也很想你爹爹了吧?”
她停了一下又微笑着说,“你放心,军中再怎么缺粮,缺不到你家。”
李素站在粮草营的辕门处,感觉有些头晕,呼吸也很急。
如果殿下在这里,会评价这是太激动了,碱中毒,但如果她在这里,可能也会轻微碱中毒。
又有一支粮队来了。
是种家军的粮队,因此在这里引导接应的是种冽。
天色将晚,夕阳西下时,就见着一辆又一辆的车马载着粮食往营里走,马车沉重,在营门前碾出喜悦的车辙。
种家自然是很有家底的,人家在陕西是世代的大地主——可有钱归有钱,凭什么给你打仗卖命还要自带干粮呢?不仅自带干粮,还要给别人的干粮一起带上?
李素很激动,激动得看过一圈正在忙碌的小吏,又跑回来说:“十五郎,殿下该怎么赏你啊!”
他说完这话后,没得到回应,就很诧异地去看种冽的脸。
种冽这才说:“为殿下分忧,你我何必言赏?”
李素仔细地看他的脸,这时候才发现种冽脸上并没有笑容。
“况且,”种十五郎说,“殿下能用到我的,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