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说:“殿下所虑,恐怕朝中诸公皆无能为也,李伯纪亦有声高而不擅实务之诘。”

    这也没错,宇文时中做不到的,李纲也做不到。

    但李纲也有李纲的好处。

    宇文时中有脆弱的一面——比如说要是赵鹿鸣领军出征时,哪一个金国猛男冲到汴京城下,给京城一点压力,李纲是一定能死撑的,但宇文时中就有可能撑不住。

    以先生的人品,撑不住应该也不会投降,但有概率跳城墙。

    先帝当初被完颜粘罕拉到城下时,有忠贞之士就跳了城墙,那时宇文时中是没在京城,要在,他也悬。

    自然有人比他俩更能胜任枢密使的职务,比如说岳飞。但以岳飞的年龄和资历,赵鹿鸣要是敢越级提拔他,打黑枪的都轮不到文官,西军先扑上去一人一口给他咬死了,不仅咬死他,还得踢小岳云两脚!

    那可真是连岳飞家的鸡蛋都得罗织些罪名出来摇散黄了!

    所以最后长公主说:“我看李纲很好。”

    耿南仲就皱了皱眉。

    “臣一心只为殿下筹谋,”他说,“殿下当真甘心受李纲掣肘么?”

    这话要是对先帝或者太上皇说,原该说得更委婉的,但对殿下,说的越委婉,她就越厌恶。

    长公主听了这么直白的话,就也皱了眉,不言语。

    耿南仲心里说,有戏。

    掌握皇权的人可能是皇帝,也可能是摄政王,监国,太后,总归是人,而不是什么瑞兽或是仙人,那他们自然会有人的毛病。

    他们的双手已经握住了天下万千人的命运,可他们的身体还是肉·体凡胎,十分脆弱,这就导致他们不管脑子里思考多么正义慈悲的事业,屁股下略传来一点晃动时,都会立刻攥住他们的心志。

    位置才是这一切的基石,总得先确定自己坐得稳,再考虑拯救别人。

    长公主也没区别,反而因为她是位公主,法理性存疑而使她更在意自己的位置了。

    耿南仲就这么活下来的,他看得清楚,长公主很有圣明天子的资质,但暴君的潜质也是一点不少。

    他就有了自己的算盘。

    在这场谈话开始之前,在李纲回到京城时,他就开始动手布置起来了。

    吴敏略察觉到一点,但李纲啥也不知道。

    耿南仲离开艮岳时,正好碰到李纲往里进。

    引着李纲过来,要他在偏殿等待后,尽忠进来说:“瞧着耿相公倒客气,李相公却是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长公主听完就问:“你看是他们俩谁更有道理?”

    尽忠就很乖巧:“都是相公,奴婢瞧不出。”

    长公主有点好奇,非追问一句:“不行,你一定要分个高低出来。”

    “奴婢确实不知呀,”尽忠很可怜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又说,“不过奴婢想,当初京城危急,耿相公一心求和,李相公却守住了,可见他是个始终如一的人。”

    这句话说得公允,耿南仲岂止是一心求和,还参与谋划了怎么能给公主嫁去金国和亲的阴谋。

    要不是驸马死在金使的马前。

    这事她心里记着,耿南仲更不可能忘了。

    她什么都知道,他也知道。

    可耿南仲还是能站在她的阴影里。

    他就站在她最幽深黑暗的阴影里,说着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李纲进来了,对她行了个礼。

    四十余岁的李纲还在壮年,只是舟车劳顿折腾了一大圈略有些憔悴,胡须里就掺着银丝。

    他写了个奏折,原本是细说一些对枢密院的想法,而且很下功夫。

    李纲说,他虽然不知兵,但他还是知道打仗就是在烧钱这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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