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长矛被拔出,他们只会嗬嗬地发出一些声音,看着鲜血一股一股往外涌,感受着“流民”从他身上踩过去时的重量。
那些“流民”从他身上踩过去了,其中也有人弯腰,捡起了他的长刀。
他听到是有人下的令:“四队专捡武器,其余不许停下,只管向前!”
这是群什么人呢?这样训练有素,一听就不是普通的流民!
这个士兵想不明白,也没有机会再想明白了。
他就只能躺在那里,让远处的乡民看他死状凄惨。
乡民们说:“太惨了,太惨了!快看!王都头逃了!哎呀呀!他可真逃了么?他没逃走!他被人射下来了!那一箭!哎呀呀!太惨了!别看了!咱们该逃了!”
乡民们逃回了村庄里,带着自己的妻儿和一点可怜的家当,比如说是一两件好衣服,一副被褥,还有半袋粮食,奋力地往山里跑去。
村子里还得留人,老人被留下了,还有幼儿,乡老是个很有勇气的,他年纪也大了,颤颤巍巍地也留下了。
等到晚上,这支厢军已经被解决掉了,死了十几个,被俘十几个,逃了十几个,战利品也被剥下来再分配完毕。
流民就进了村。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也就是那个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人,他自报了姓名,叫王谦。
他说他们是从东边过来的,路遇村庄,想在这里借住一晚,汲水生火,要是村子里能施舍点米粮,他们吃顿饭,明天就走。
乡老同意了,不同意也没什么办法,那五十个厢军被堆起来了,赤条条的,身上什么都没剩下。这样一支队伍要是想劫掠村庄,村庄里什么东西都不会剩下,连房屋都不会剩下。
乡老带着几个留守的老人给了粮食,队伍中的妇人就过来做饭,这就让留在村子里,不一定藏在哪的妇人大着胆子探出头。
王谦见了,也很和气,呼为“大嫂”,没有一丝一毫凶恶和粗鲁的表现。
有些没跑远的村里人就慢慢地过来了。
一边看他们吃饭,一边小心搭话。
村民问,东边过来的,东边有饥荒吗?
王谦说,没有饥荒,今年风调雨顺。
村民问,没有饥荒怎么这么多人出来了?
殿下要筹集军粮,要得太急,王谦说,我们凑不齐军粮,田地也没了,还不走,难道等死么?
村民们听了就很同情了,他们不知道东边是哪里,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连“地图”这个概念都没有,一辈子就生在村里,死在村里,最多也不过是到年纪去和十里二十里范围内的其他村子相个亲,娶妻生子,子孙再继续庸庸碌碌地活在这里。
可要说殿下和军粮,他们就表示都听说过。
“殿下去年征了三回军粮!”他们说。
一回又一回,没完没了!没粮食就收走村子里的鸡和猪,还带走了一条黄狗!
他们不知道那条黄狗到底叫谁吃了,赵鹿鸣是没吃到,麾下的军士在河北战场上也没吃到。
可那条黄狗终究是被人吃了,毕竟征粮也是个辛苦活,底层官吏要收一点辛苦费,中间统计入库的,往船上运的,那都需要一点辛苦费,大家都辛苦。
村民们也很穷,拿不出供给三千人的粮食,这群人也不多吃,他们就喝了些粥,他们身上也有些粮食。
他们身上的粮食是从哪来的呢?
其中有两个村里的妇人大着胆子,和流民里的妇人说说话,凑近了,就看到王谦身边还绑着一个血葫芦。
王谦说:“我留他一条命,他交我家产也就够了。”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慢慢地擦自己手里的刀。
乡老小心谨慎地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