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连这些西军也跋扈!”
“如何跋扈?”
“他们挑职位,挑得厉害!”
有人私下里去寻曲端说这件事。
曲端很爱民,也很爱兵,他又对军纪管理严格。
在曲端自己看来,这就足够了,但张叔夜特意叫他过去说了一会儿话,张叔夜说:“正甫善养士兵,可也要和光同尘,照顾厢军些。”
张叔夜叫他过去,没备着果子,又没说些好听的话,曲端就冷冷地听。
听过之后说:“我受长公主诏令,裁撤安置禁军,厢军不在我麾下,岂能越俎代庖呢?”
张叔夜说:“你既说越俎代庖,那禁军到了州县,降为厢军后,就该受厢军节制,你认不认?”
曲端不认。
曲端既然爹,就要全方位的爹,他家孩子多,可一个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去,禁军到了当地,怎么就要受厢军欺负?
他板着脸说:“我一片忠心,皆为朝廷,若我不看顾些他们,一旦受了委屈,惹出兵变,辜负了朝廷也罢了,枢密院岂不尴尬?”
张叔夜听了这话就顿感自家熊孩子和打过的反贼都没那么可恶了,这油盐不进的王八蛋才是第一可恶。
“你倒是忠心,”他说,“可你不知当顾全大局!”
曲端就生气了。
曲端说:“我事事都在顾全大局!枢相不知我受了多少委屈么!我自陕西至此,事事委屈,忍气吞声,我能向何人言!”
这话给张叔夜震住了,眼睁睁看着天下第一大委屈昂首挺胸走出去。
王谦说:“可惜长公主不知。”
小舅子说:“咱们是何等草芥,敢上达天听?”
“既如此,你不要替他们拦下就是。”
“替谁?”
“裁撤的厢军。”
“我不拦,我怕出事呀!我出事不要紧,姐丈不能出事呀!”
王谦说:“你依法度而行,一丝一毫也不要替禁军遮掩,堂堂正正,有什么事?”
小舅子沉思一会儿,小声问:“今岁确实还有些劳役,十分辛苦。”
“这不是正好?”王谦冷冷地问道,“难道禁军愿意去么?”
这群厢军并没有回家去。
这很难说,寻常人不能理解,但如果长公主听说了,她还是能理解一点的。
失重是痛苦的,尤其是人到中年,突然失业。
他们原来的工作很清贫,只有禁军一半的俸禄,但上司没有禁军那么多,头顶也没有一个硕大无比的宦官喝他们的兵血,因此这微薄的俸禄就还能勉强养活一家人。
这是他们当中最惨的,只负责修桥铺路,维护官道的那些人,但只要往上走一点,就会有点灰色收入,比如缉盗的人可以贪污点赃物,又比如说看城门的人可以向小贩多要几文钱。
这点脏钱可以变成一壶酸酒,也可以变成妻子身上没有补丁的衣服,或者孩子亲手交给老师的束脩,总之是给了他们自豪感,成就感,安全感的。
现在这些人失业了,却不知道怎么同家人说。
上面的令是发下来了,县尉和厢军的指挥使怕他们生事,还说:“总要给你们想个办法。”
他们就牢牢抓着这个“办法”,每日里聚到厢军操练场外的树下,妻儿问起来,他们就有许多个理由:
“咱们县尉都开了口,我不去,难道有了差使,便宜别人不成?”
连他们的家人也有了信心,一面继续用那微薄的遣散金过活,一面跟着打听州县官员对这些裁撤的厢军有什么安置。
太阳晒着,地面已经有了些夏日的热气,兵卒们正好换上了短打,有十几个人赤着两个膀子,蹲在树下玩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