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拉住。
“你想起年幼时的事了?”
王穿云就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
那三面镜子,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连那柄手镜上的兰公,斩恶龙的兰公,她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兰公是用左手还是右手,那剑锋有没有光,她都快要忘记了。
她喃喃自语:“我只记得那个故事了。”
她记得那头恶龙变幻过许多模样,有读书教人的先生,有温文尔雅的富商,他有十八种变化手段,除了丑恶狰狞的本体之外,每一种都显得那样甜蜜。
王穿云从那个模糊的故事里醒过来。
“殿下,我想去一趟,”她说,“我放心不下那些百姓。”
殿下的嘴唇翘起,露出很温柔的笑。
“我就知道,你应该去一趟。”
王穿云说:“殿下,谁领西军?”
“主将刘正彦,副将翟进,都是西军出身,与西军很熟稔。”
王穿云就低下头,她们这样熟悉,长公主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官在暗暗记下这两个名字。
记下,但暂时听不出什么。
她还是年轻,不知道西军里一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但长公主不在意,继续说道:“寿春不比我身边,你出门须得带上护卫,我才放心,我让刘十七跟着你。”
王穿云很感动,眼里有一点泪珠,又笑:“殿下,我已经是个大姑娘啦!”
殿下捏了一把她的脸:“我还记得那个穿着道袍在兴元府跑来跑去的小女娘呢!”
王穿云领了命出去了,诏令过后起草,送到她的屋子里。
长公主看着她出门,又对小女道们说了些话。
她说:“天要热起来了,她在军中,周围都是男子,还是多有不便,你们替她准备几套衣服……还有,官服裁剪要精良,她还年轻,立威并不容易。”
小女道就连声应下,又说:“殿下待王阿姊真好!我们都嫉妒呢!”
殿下就笑,又板住脸:“还有,她是个不要命的,你们给她带上各种药丸,还有月经带,也多带几条。”
小女道领过命之后就走了。
长公主看着她们走的,然后才对尽忠说:“叫刘十七过来。”
刘正彦也正接了诏令,他拿出了一小袋的金银,递给了内侍,问他:“我是自关中来,不谙此地,这位监军是何等人物?还望中官教我。”
有了这小袋金银,这个传召的内侍就同他多说了几句,说过之后,又指点了几个艮岳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刘正彦听了一遍,回来就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说:“要叫咱们行军途中,不扰百姓,这是军规,咱们自当听从,却不知这女娘还要生出些别的什么事。”
翟进说:“郎君,咱们还不曾拜会。”
刘正彦说:“她的事,还要拜会么?”
“可有什么与咱们相扰之处?”
自是有的,刘正彦说:“乱贼裹挟民众,此时玉石已是分不清,可她必要招安的,不信你去问一问。”
这一次不用使钱,翟进规规矩矩地去王穿云处走了一遭,也只有一碗茶的时间就出来了。
回来说:“果然这位女官心软,还要行安抚之策。”
刘正彦就冷笑了一声。
王穿云想的,其实一点也不错。
大宋子民难道都是亡命之徒么?自太祖起,大宋上下每年差不多都有个一两次的造反,这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究竟是怎么回事,朝廷不知道,宗室不知道,难道王穿云也不知道?她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地被夺,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惨死——没有一个是明正典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