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叔父的当然要关心些,就连长公主对这个侄子也很好,逢年过节的赏赐从没落下过,保证他衣食无忧,过得舒适尊贵。那他既然年岁渐长,婚事自然也可以考虑。
所以曲端说:“这是好事呀。”
几个官员就互相看一眼。
曲端过了一会儿又问:“为何有‘暗流’之说?”
一个官员说:“长公主是国之柱石,修道至今,尚未婚配,令人担忧呀。”
曲端听了就不说话了,只是皱眉在那里想。
另一个官员连忙说:“只是闲话罢了,这事难道该咱们置喙的?虽关乎……大宋国祚,到底咱们不过是寻常人,还是要谨言慎行,惜身为上。”
曲端想明白了,抬起头,冷冷一笑。
“我与诸位却不是同路的想法,咱们做臣子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大宋自当谨言慎行,洁身自好,可为自己,我却是半点也不惜此身的!”
……还有半箩筐的话几个人还没说出来。
他们不是蜜蜂小狗,他们都是很精通沟通技巧的东华门士大夫,他们准备好了许多更巧妙的话,准备引着不情不愿,犹豫迟疑的曲端慢慢地上钩。
多少有点白给了。
……难道曲端是傻子吗?
曲端当然不是个傻子。
基本的是非曲直他是知道的,个人利弊他也是清楚的,甚至跑去催婚长公主的风险他也是知道的。
有人说,这人要是理智些的话,那混得应该相当不错。
但话说回来,他现在不够理智都能混成殿下信用的西军统帅,那还要理智干什么呢?
他现在坐在军营里,看这几个文官低眉顺眼求他向长公主进言,再往前他看西军诸将低眉顺眼求他别裁撤了自己,再再往前,他还看到姚家的人低眉顺眼地割了姚诚的脑袋——
要啥理智啊?把理智扔了,情绪先行,想咋样就咋样,反正他这人又不靠吃饭活着,他就靠成就感活着,不爽吗?!
简直爽透了!
这事儿就成了。
当然这是文官们的计谋成了,不是曲端催婚成了。
文官们走了,临走前曲端没忘记让他们带着茶砖走,以示自己清白。
他就坐在他的中军帐里,继续想这个事该怎么办。
殿下到底是个未婚的少女,他要是直接说,似乎有点尴尬。
抽空回家问问夫人?
夫人多半会给他煮一碗药让他喝——夫人觉得沟通不畅时就让他喝点药,据说都是安神去火的。
曲端就问:“康随,你怎么看?”
康随站在旁边,低声问:“曲帅是认真的吗?”
曲端说:“我受长公主的知遇之恩,自然事事以长公主为重。”
“曲帅说的是,曲帅殚精竭虑,夙夜不懈,劳神苦思……”
曲端不满意了:“我问你正事,谁要你奉承我!”
“曲帅已经这般辛苦,”康随小声道,“殿下闺帏之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咱们这些粗人出头呀。”
曲端不高兴了:“你说谁粗呢?”
康随就一脸的绝望,像是很想小声哼唧,过一会儿忽然说:“况且曲帅要劝,难道有什么人选吗?”
难得这几日略清闲一点,赵鹿鸣还有点不自在。
她要河北和河东盯住了对面,还要在大金的道士们留神可有什么流言没有,尤其是河北,毕竟没有天然防线,女真人要是再出来一个风行电举的完颜宗望,她可不想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河北给她回信说,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没听说,但有一些小的蛛丝马迹。
比如说,过河劫掠的小股部队变多了。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