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烈们不懂得秦桧手段的高妙,他们上午翻出了台省里那些大不敬的文章,下午就抓了韩企先,第二天完颜宗干到朝堂上时,大家已经怒目而视,就差直接揪着他的衣领找他要个说法了。
到底是小妇养的,哼!
赵鹿鸣说:“这些消息我原以为只有咱们的道士能传回来,哪知道一天给我送来了七八份,从上京到这里,四千里地,这一去一回,可真是八千里路云和月!”
曲端就说:“可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殿下施恩八方,故而得众心,才有此助。”
尽忠很小声地对王善说:“听听,喝了半个月黄连汤的人,那嘴就是甜呢。”
王善差点没忍住乐出声,原本曲端应该冷冷地看尽忠一眼。
但果然黄连去火,曲端也忍住了,没吱声,过后大家判断了一下,曲帅至少得再立一个功,他才能重新舒展枝叶,恢复那个颐指气使的神态。
现在很好,有好人就劝,别让他立功了。
但长公主是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她微笑着说:“若真如正甫所言,我出兵之日近了是不是?”
曲端就很高兴:“愿为马前卒!”
“不要你做马前卒,”她说,“咱们先要调兵,要瞒过金人,除非在太行山里行军,这就很不易,可时机又难选——”
曲端琢磨了一会儿说:“殿下以为,要是不考虑金人内斗之事,该何时出兵?”
“总该秋天……”她说完,忽然又想了一会儿,“不对。”
曲端说:“女真人居于白山之中,久耐苦寒,他们秋天南下,一来可以劫掠军粮,二来黄河冰封,三来天气寒凉,穿得住甲,跑得动马,咱们若是北上,与他们可不同。”
她想一想东北那个天气,就想清楚了,北边没有春秋只有冬夏,导致东北居民冬天脆脆的,夏天甜甜的,她用黄河流域的士兵北伐,那就不能去挑战人家那里的极寒天气。
“我们可以等一等,”她微笑道,“正好将严寒避开,也叫完颜们分出一个高低胜负。”
完颜宗干轻易是不会自己上的,他还是先找到了完颜粘罕。
完颜粘罕在上京有府邸,府邸装饰得很好,里面也有美丽的婢女,还有一位清隽的书生站在完颜粘罕身后。
风一吹,院子里的红叶簌簌而下,完颜粘罕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这看起来就不像个元帅,倒很像一位上了年纪的智者,温和而睿智,并且毫无杀气。
完颜宗干放心了不少,他依旧是带着合剌来的,合剌也依旧表现得很好,先是恭恭敬敬地给完颜粘罕行礼,而后在粘罕摸了摸他的头时,大胆地将身体靠上去,像是最亲近最粘人的晚辈那样,闪着一双大眼睛:“元帅!”
“我也是你的伯父,你却怎么叫起我的官职了?”
“孩儿有许多叔伯,”合剌说,“可威震天下的大元帅,孩儿只认得一个。”
完颜粘罕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抱起了合剌:“你这样聪明,很好,将来坐上那个位置时,不会被奸人愚弄,可你的臂膀不够强壮,你也要好好学习弓马,这才是我们女真人的皇帝!”
这个开局就很顺遂,甚至让完颜宗干又放下了一段警惕心。
他将合剌交给粘罕身边的一位仆役,叫他们带着他去玩耍,自己便说:“粘罕哥哥,我非为我自己,而是为大金来,咱们大金要叫宗磐搅得天翻地覆了!”
完颜粘罕很惊讶地问:“究竟怎么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推心置腹,当然完颜粘罕那个姓秦的幕僚没出现,但完颜宗干也知道他肯定是藏在门后——这是完颜粘罕家,人家要偷听你管得着吗?
完颜宗干讲完了从张用直到韩企先的所有冤案后就说:“粘罕哥哥,这事你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