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都有点松弛懈怠了,宋军这边大梦初醒点起烽火时,那边的杂牌部队已经冲出去抢完了。
该杀羊杀羊,该分钱分钱,从上到下,甚至连该抓贼的县尉都没忘记拿到一份分红,人人都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
商队自然就遭了殃了,好在商队头子由几个保镖护着,死命逃走了,饶是如此也死了三四个脚夫和牧羊人——那羊倌还是从北边雇的,地地道道的大金子民呢!
满地的狼藉,商人狼狈地跑出去了十几里地,又转回来了,他爬上了山,居高临下地看着金人高歌凯旋,赶着肥羊自山中快快活活走回去的队伍。
“你们瞧见了没有,”李彦仙说,“他们的军营和集市,这样近。”
转过天去,李世辅上午来的,他也骑着马,站在了山顶上,现在宋军这边的岗哨就变得警戒多了,见到有放牧过来的金人,都粗声恶气地赶走。
自然金人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就回到忻州那边地界去了。
李世辅站在山顶上,一旁是陪他看地形的李彦仙。
“也有民居。”李世辅说。
“时日久了,自然就混在一起,成了一家人。”
其实这是不合理的,但就算是完颜娄室也很难管到百姓们的选择。
大家都爱在关下买东西,这里设置了集市,自然就会衍生出许多其他的产业,比如最简单不过的就是仓储,还有餐饮住宿,还有牛圈羊圈,还要有马厩和猪棚,有了这些,自然就有了居民,有了居民,又有了看病的地方,看事儿的地方,买卖杂货的地方,自然就繁华起来。
可这里也是忻州金军抵抗宋军的防线,军营也要驻扎在这里。
百姓就在军营附近居住,军营里的单身汉自然而然就会去买布匹簪子,讨好百姓家的女儿,接着就会成了家,那新家也索性就安置在石岭关下,两年过去,呱呱坠地的婴儿已经有不少了。
到这个秋天为止,两国和和气气两年多,那这地方就堪称宝地,房价一个劲儿地上涨。
金人也确实没有再打过来的意图,要是有的话,小民就会赶紧卷铺盖往北走了。
可他们没考虑过,大宋会不会打过去呢?
如果大宋翻过石岭关,冲击忻州,这些和军营混杂的民居又该怎么办呢?
现在两个武将都看出了这一点。
他们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五千步兵是第二天的傍晚赶到的,风驰电掣,士兵们都很疲惫,在石岭关下为他们准备好的兵营里立刻就睡下了,换防的是王禀的精兵,每一个都用金钱和酒肉喂饱了,叫他们这个夜里必须枕戈待旦,一旦看到想要翻山越岭的人,不论是宋人还是金人,不管是猎户还是羊倌,必须一律射杀。
岳飞同他们一起到的,他也很疲惫,但他今夜有太多的事要做,他还要上山亲自看一看明日的战场。
李世辅和李彦仙就一起指给了他看。
这场战役的初期,精兵奇袭这部分,岳飞是长公主钦定的统帅,他手里有长公主的诏令,连张孝纯等人也要听他调度。
岳飞就站在夕阳西下的山坡上,看金人慢悠悠地牵着羊走,离得远,听不见说话声,可也有一两声欢笑传过来,想来那日子过得也是很有滋味的。
岳飞说:“二位心中已有谋算。”
“明日十月初一,是大集,天赐良机的好日子,确实也残忍了些。”
这位肤色黝黑的将领摸着自己的刀柄,目光沉甸甸地看着山下。
他实在是个好人,从不会伤害百姓,以至于这个决定如此艰难。
“一百七十余年间,那里都是大宋的疆土,你我不过一介武夫,并非圣贤,今日咱们既要将忻朔诸州夺回,剑指云中,自然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