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权就在香象奴走过来时,偷偷地拉住他的袖子,说了一些话。
一些很亲切的话,甚至有点谄媚,香象奴是个契丹人,不爱他的屁股,但应该是爱财的,贺权那拉出城的马车里装了不少的东西,他偷偷地告诉香象奴,只要能帮他一把,为他在长公主那说几句好话,他不仅有这些东西,还有那些那些那些东西,哎呀,数也数不尽,都是香象奴兄弟的!
香象奴说:“这也好办,可到底需要知州你写一封亲笔信呀。”
贺权连忙叫人打开箱子,取了纸笔就着火把的光开始写,他的手哆嗦得厉害,不知道是兴奋的还是恐惧的,总之写了半晌,总算写完了,交给香象奴。
香象奴看着这封墨迹未干的信,上面写了一大篇贺权如何每日垂泪对故园,如何与太原府的义军暗通款曲。
他一乐,揣着信,带着那一马车的财物就走了,这些东西大家可以分赃,嗯,挑好看的给郎君留着,实用的给小岳将军留着,金贵的给老童,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给李世辅。
贺权坐下,就很心安,他从箱子里翻了些干粮吃了,一边吃时,忽然有人喊起来:“山上着火了!”
“必是王师正与女真贼军交战!”
这位知州一下子就蹦起来了,饼子掉在地上也不管。
他惶惶然地问小妾:“我写了投诚信!我写了投诚信!哎呀呀呀我脑子发昏了!你为什么不拦着我!若,若是金人又打过来,我当何以自处呀!”
小妾说:“我以为相公有吕布之勇,不敢拦呀!”
完颜娄室说:“不要拦我。”
他身边的老仆应该向后退一步,可想想又低声道:“将军这两日有疾……”
完颜娄室说:“你要乱我军心,逼我杀你么?”
他说完这话,转头看了老仆人一眼,声音又变得很柔和:“我无事。”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四面打起火把,火把摇摇晃晃,叫人一见了就知道山风何等冷硬。
完颜娄室就在雁门关前,他身上的铁甲透过中衣,将寒气一丝丝地传进来。
这个夜里,忻州城的百姓围在火堆旁睡,伤兵躺在被子里睡,他们都有一个好好的夜晚用来安眠。
但完颜娄室没有,他要用这个夜晚彻底将宋军从雁门关击退。
忻州他不在乎,只要雁门在手,居高临下,忻州就只是案板上的一条鱼,他想什么时候抓起来就能一只手抓起来,他想将它开膛破肚,就将它开膛破肚。
只有雁门!
关险必须在金军手中,哪怕是花费再大的代价他都不在乎——而他已经有这样的预感了。
宋军的这次出击,攻破石岭关,拿下忻州这两仗他瞧不上,可胡峪寨丢得那样快,完颜娄室是很吃惊的——宋军派来的甚至不是位高权重的老将,而是不足三十岁的青年将领!赶到胡峪寨的速度那样快,风驰电掣;攻打胡峪寨的战斗那样坚决,不惜代价;甚至就连击退来援金军的埋伏都那样精巧,智谋超群。
自然胡峪寨的守将不够谨慎勇猛,如果是完颜娄室,他确定自己绝不会令这座关隘失守——可世上哪有几个完颜娄室?
他老了。
南朝的武将还那样年轻。
南朝的女帝还那样年轻!
完颜娄室站在雁门关前。
雁门关前的这条山路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大可以站在关上,看宋军攻打雁门寨,再看金军渐渐将胡峪寨夺回来。
但他想要试一试。
宋军败退一场,没什么稀奇的,宋军已经打了很多场败仗,就连这个岳飞,据说当初也曾经在云中府被西夏铁骑打败过,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