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欣喜和不安,有人直接倒头就睡了过去。
他们前一天不是睡饱了早起翻过石岭关的,天还不亮,他们已经穿好战甲,埋伏在石岭关下,就算是途中有车马,他们也跑过了上百里的路程,还彻夜不眠不休地打了这么久的仗。
功劳和犒赏现在都显得没那么诱人了,甚至就连同袍的死也调动不起他们的心绪。
除了少数必须警戒的士兵之外,大部分士兵都躺下了,穿着战甲,就躺在了雁门关下,同尸体挨着睡。
岳飞不曾躺下,他坐在雁门关的城楼里,脱光了叫医官一根根替他拔出箭矢,一股又一股的鲜血顺着后背流下去。
他问:“李世辅可有信么?”
医官说:“李将军叫人背着,往忻州城里送。”
岳飞就站起来了:“他伤势如何?”
医官连忙说:“将军,将军的伤也没好到哪去!哎,都这样搏命,就算侥幸活下来,上了年岁时,身上的苦痛岂不难当?”
这是一句很有道理的废话。
完颜娄室这里,也有人在说这样的废话,也是医官,也是忧心忡忡。
可是说起来就更没什么用了。
完颜娄室说:“你不要同我讲这些话,我问你,我到底还有几日寿命?”
医官说:“将军只要静养,或许还能延寿……”
“有没有什么药,能叫我重上战场,不受重病困扰?”
医官很是为难,过了半晌才说:“云中府有道士……”
道士们是很有些办法,叫人短时间内最大限度好起来。
完颜娄室听过就说:“好,我派人去请几个道士过来。”
他说完这句话,又阻止了那个医官接下来想说出口的劝阻。
“元帅将西京交给我,”他说,“我是宁死也不能丢了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