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家一起出发!
有人就厥过去了,似乎是太高兴了激动的,场面相当动人。
也有人公开就哭嚎着说不去了,但立刻有人说:“你不怕殿下听说怨怪你么?”
“怨怪我,我一个学生,她能拿我怎样?”
“嘘,”那人竖起一根手指,“不要命了?你不知完颜娄室是怎么死的?!”
南朝长公主,几乎摒弃了世间一切的乐趣,吃素食,穿布衣,像是个披了王莽皮的阴谋家。
可现在大家发现,她这阴谋家还有超自然成分啊!
她连番咒杀了两个金朝的名将,这是千真万确的!
大宋的士大夫们表面上是很不爱讲这些东西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背地里就一个比一个信得厉害,比如说她就知道有官员每次调任都要烧香祈祷,祈求自己不遇到坏同事。
至于打仗前会占卜的问卦的烧干草烧龟壳的,干旱了就去龙王庙拜天拜地往河里扔烧猪的,这都数不胜数,只要不是开战前杀一个人祭旗,或是找十几岁少女扔河里给龙王当新娘,就已经算是不迷信的好官好官了。
就这京城里看着都挺理智的,可金军一到城下,还立刻有人去找郭京让他用六丁六甲做法呢!
不用说满朝士大夫们回家时听到流言的三观破裂,就说赵鹿鸣身边的人。
她照旧是要去给爹爹报捷的。
爹爹坐在椅子里,头上插了一根白玉簪,身穿细布暗金纹的道袍,披着很厚实的皮毛,皮毛里有一只肥美的猫在睡觉。
他就坐在亭子里,恍惚地看着她。
嗯,这个爹是最迷信的。
爹说:“灵鹿儿,这都是真的么?”
“爹爹是听了梁师成说的流言么?”她说,“流言也不能尽信。”
“可你确实是告诉诸将,完颜娄室将死。”
她就笑一笑,可爹爹忽然就哭了。
“爹爹?”
“上天派你下来,夺了朕的权,将朕囚禁在此,朕到底是获罪于天,还是受恩深重?”
……她也不知道。
她说:“爹爹,这得爹爹自己悟。”
爹爹艮岳悟道去了。
她回自己的住处,一路上每个小宫女和小内侍见到她,都赶紧把头压低,大气也不敢喘。
赵鹿鸣就忽然想起来:“曲端呢?他怎么没同我讲讲这些日子的事,完颜娄室病死还是云中府给我送过来的。”
老童的一个小徒弟就笑嘻嘻地上前:“曲相公病得厉害呢。”
曲端病了。
病得很重,躺在榻上起不来。
医官过来看了,说:“曲帅殚精竭虑,今日总算有此大捷,这是胸中一股火郁结太久,嗯……不妨事,我煎一个方子。”
康随给医官送出帐时,两个人就小声嘀嘀咕咕。
医官小声说:“我瞧着曲帅,无事呀!”
康随小声问:“有多无事?”
“就是……挺壮实的,”医官想了想,“就这么说吧,曲帅的体魄,你给他架火上烤,且得烤个几天呢!”
这话已经很不像样,康随还要小声再问一句:“几天啊?”
当然曲端自己听不见,他就是躺下了,并且喊岳飞到床前,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了几句情真意切的话,又夸他年轻,又夸他立功,又夸他为人真诚,又夸他日后不可限量。
按照曲端自己的算计,有这几句话在,岳飞岂不是要飘飘然了?
哼,等他飘飘然了,自己顺理成章地请他替自己暂代几日主帅,那岳飞要是行差踏错,自然要被曲端抓了把柄,就算他不曾行差踏错,那岳飞走过来时,曲端还不会自己摔跟头,自己泼自己一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