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云中府的军队,包括了女真军本部,以及奚人军、契丹军、党项羌人等杂胡军、北人军等仆从军十万人,这些人每天巡逻操练,生病受伤,以及战马的巡逻操练,生病受伤,还有粮草的存量,春季将要来临,是不是下雨了,粮仓要不要加固,下雨时行军,士兵的脚泡在泥水里容易受伤,草鞋是不是要提前囤一些?还有军营的排水沟要修了,花多少钱,发多少民夫,和修河道的冲不冲突,会不会影响春季耕种?
割韩奴就发现,只要他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他第一天还看一看原始文本,第二天就稍微翻翻,只看完颜宗弼的整理版本了,到第三天上,他连完颜宗弼的整理版本也不爱看了。
春天就要到了,树木开始泛着鲜嫩的颜色,女真人也爱踏青,有家眷的要带着家眷出去走走,没家眷的要去寻找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少女。况且看完了一个本子的戏,割韩奴还想再看下一个本子的,这个剧团手里有好几套剧本,他不仅要自己看,他还要请整个云中府的好朋友们一起过来看一看。
等看过之后呢?
他们还要大吃大喝,割韩奴是个很有分享欲的孩子,他要将那些从上京带来的美酒分给大家一起畅饮,喝到醉醺醺时,再一起玩那些新奇的游戏。
完颜宗弼还要再三再四地劝说他,要将他从那快乐的世界里拽出俩:“留守,这些不过是怡情之用,咱们女真人富有四海,可还是要如白山时……”
割韩奴说:“叔父,你是我叔父,又是军中宿将,我有什么不放心你的?以前有娄室将军帮我照看军中,现在你来,你依旧帮我就是。”
白山自然是很好的,可割韩奴这一辈,白山就有些远了。
完颜宗弼再三再四地劝,云中府的老人都看在眼里,还有那每天送进割韩奴书房的册子,云中府的老人也看在眼里。
看起来的确是很纯良的,没有什么二心。
至于割韩奴的胡闹,云中府的老人就不太在意了,女真人冬天时又不能出门打猎,本来就要凑在一起吃吃喝喝,他还很年轻,再长几岁就好了——况且他每日里不是在和几个猛安的儿子一起吃喝吗?这不也是在拉拢人心吗?
关键是完颜娄室在时,他就这么过的,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
这一群青年真是快快活活,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日子。完颜宗弼再劝一劝,云中府的书信送回上京时就说:这位同知西京留守事,真是个忠诚勤勉又谨慎的人啊。
完颜粘罕看过了,就很满意。
完颜宗弼也看过了云中府上层的生活,接着他就去看中下层将士们的生活。
他刚到时,军中的士气是很低落的。
士兵们也在偷偷喝酒。完颜宗弼进营时,在角落里就看到醉倒的士兵。
他问:“军中怎么有喝醉的人?”
管这百人的谋克就跑过来,“他们丢了地,娄室将军又不在了,因此心中难过。”
“他们这样爱重娄室将军。”
谋克听到这一句,忽然就悄悄用袖子摸了一把脸。
“娄室将军若是还在,一定能替我们将土地抢回来。”
完颜宗弼看了他一会儿,说:“我记下了。”
“将军?”
“你们整修戈矛就是。”完颜宗弼说,“那土地并不曾荒废,南朝派了许多人来开垦耕种,他们都是种田的好手,身体又健壮,咱们只要待秋麦成熟时,将土地,还有宋人青壮,土地上的麦子,一起抢回来。”
“将军……咱们真能抢回来么?”
“我没有娄室将军那般勇武,可我是太祖皇帝的儿子,朝廷派我来此,就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他说,“你们不信我,难道也不信太祖皇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