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战书,还要在城下辱骂。”
“说不准连咱们元帅,还有娄室将军一起骂!”
“叫他骂去,难道云中府靠他三寸不烂之舌就能骂到手的?”
“可也不要叫郎君听了去,他年纪轻……”
几个猛安候着割韩奴走了,又打开了地图,叽叽呱呱地讨论了半天,研究要怎么将这场战争无限延长,以及怎么样让岳飞死在云中府,绝不放他再回雁门。
他们想得这样好,一定会出纰漏。
割韩奴回到了他那个美梦筑起的花园里,到处都是最精致舒服的享受,现在到了午饭的时间,有人给他送上了各种新鲜的水果和烤肉,都是最肥嫩的猪羊身上割下的,还有一条大鱼,烤得外焦里嫩,鱼皮都透着鲜香,被一位美貌少女捧着送到他面前。
但他只闷闷不乐地吃了两口,就叫他们都下去,留他在这座四季鲜花常开不败的园子里沉思。
这个青年苍白的脸仰起,葡萄藤架上深深浅浅的叶片就在他脸上投下了阴影,直到有更深重的阴影代替了它们。
那个阴影说:“郎君,他们以为你怕了。”
割韩奴一下子翻身起来,看着这个站在葡萄藤架下的青年。
“我怎么会怕?”
“你父是威震天下的西路军元帅,大金的国相,难道有人敢这样待他,军议时将他赶出中军帐?”
割韩奴就立刻怒骂了一句:“贱奴安敢如此!”
“你父将西朝廷交到你手中,”那个人说,“你在云中府,手握权柄,却被视为稚童,郎君,我说错了不曾?”
“你不过是南朝来的俘虏,怎么敢这样挑拨离间!”割韩奴说,“我立刻就能杀了你!”
种冽笑了。
“不错,郎君可杀我,那就请了,”他口齿清晰地说道,“郎君也只能杀我了。”
割韩奴不是个残暴的人,他愤怒地在葡萄架下来回走了两圈,问道:
“你为何跑来同我说这些?”
“郎君待我如国士。”种冽说道。
割韩奴很震惊,“我并不曾……”
他只带着种冽打过几次猎而已,还是完颜宗弼都在场的前提下,他这人从小生活富足,漫手撒钱,随便奖赏了几个人,其中就有这个南朝人。
但割韩奴迅速地为这段话找到了合理性,毕竟种冽是在夸他。
人在潜意识里都会觉得对自己的夸奖是真实的,何况种冽除了这句话外,每一句都是真的。
叔叔伯伯们就是觉得割韩奴年轻,胆小,怕他冲动下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判断,所以云中府要怎么调度兵马,大家只会象征性问他一句,再借他的印鉴一用。
割韩奴全都明白。
过了一会儿,割韩奴问:“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种冽说:“云中府坚如磐石,郎君不须畏惧,只要从心决断就是。”
百密一疏。
完颜割韩奴不是俘虏,他父亲将兵权交到他手里,他是名义上的云中府之主,因此不管是完颜宗弼,还是那几个猛安,都不能明目张胆地隔绝他和外界的联系——完颜割韩奴身边也有完颜粘罕留下的心腹,传到上京去,这怎么说?
这就是那个梦幻花园最大的纰漏。
总有风能进来。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完颜粘罕在这里,也不免被秦桧的一阵风吹得头晕脑胀。
所以只不过是世界的另一个循环而已。
接下来就全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割韩奴从心决断,如果是他爹,会怎么做?
完颜粘罕必然不会坐在城里,等着四面军队慢慢集结,骑兵日复一日去袭扰宋军,直到宋军疲惫不堪再谋划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