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掉马


    三刻钟后,守心将一髻发花白的妇人送出厢房,引向廊外:“嬷嬷当心脚下。”

    纪嬷嬷低头迈过门槛,到了廊庑底下,回身看向房内,缓声道:“是药物催发酒力所致的昏睡,好在未多服食,发过汗后,体内余药可自行随气血运化而出,于肝肾无损,请郎君放心。”

    守心点头:“嬷嬷,今夜看诊之事……”

    纪嬷嬷了然一笑:“郎君多年未有传唤,今日突然漏夜来寻老身,必是为重要之人,老身不会对外提起一字。”

    “多谢嬷嬷,我送嬷嬷出去。”守心伸手向外一请,转身去带房门。

    厢房内,沈书月正和衣躺在榻上,睡得不甚安稳。

    眼见得面颊酡红,额头汗津津的,眉心不舒服地皱着,一双手时不时胡乱搡动一下。

    一丈开外,裴光霁在盆架前弯身挽袖,就着盥盆中的净水将手中巾帕浸湿,绞干抖开后向床榻走去。

    一路行至榻前,执帕低下身去又迟疑顿住。

    左折右叠着,确保巾帕隔开了指腹,这才擦拭下去,一点点细细压去榻上人额间的细汗。

    沈书月皱拢的眉心被这清凉之意慢慢抚平,呼吸渐渐趋于绵长,攥着被面的手也放松垂落了下来。

    裴光霁随着这动静偏过头去,看向榻上人此刻露在被衾外的右手。

    那细窄的虎口白白净净,确实如他黄昏时所见,少了一颗小痣。

    除此之外,本该长有痣的位置,眼下还多了一抹不知何时被蹭起的脂粉痕迹。

    脑海里回闪过数日之前,沈宅厅堂内那只端着青釉茶盏来向他赔罪的手。

    和着一道懊恼的女声:“哎我这手上怎么沾了泥点呢!裴郎君见笑了!”

    答案至此,已然呼之欲出。

    如若光凭方才陆修鸣的诊断,还不算确凿的话。

    裴光霁盯着眼下这只纤细雪白的手,久久未曾挪动视线。

    回过神来时,他的拇指已经抵在了沈书月的虎口处。

    停滞着,踟蹰着。

    “可是郎君,你好像已经乱了。”

    耳畔忽而回响起今夜守心那一语中的之言。

    烛火一跳。

    缭乱的光影里,裴光霁指腹摩挲而下,晕开了那一抹脂粉。

    亥时的梆子一声长两声短地敲过,整座听江楼彻底沉睡在了如墨的夜色中。

    烛火幽微的厢房内,裴光霁静立在轩窗前,眼望着窗纱上错杂繁乱的枝影,不知望了多久,被笃笃两下叩门声打断了神思。

    裴光霁放轻脚步上前拉开房门,回头看了眼榻上仍在熟睡的人,跨出门槛后反手将门虚掩上,低声问:“找到砚生了吗?”

    守心点头:“砚生被蒙汗药药晕了,陆郎君已将他送去附近医馆看过,医师说他身子无碍,只是药下得猛,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陆郎君便暂且把人安置去了另一间厢房。”

    “对了,方才陆郎君还请了医馆的医师过来,说要给沈郎……”守心说到这里一顿,“君再看看,我说不用了,郎君已请人看过了,陆郎君便先行回家去了。”

    裴光霁点头:“沈家那边消息送到了吗?”

    “照郎君交代的,请了脚程最快的马夫,第一时刻便通知到了,轻兰姑娘这会儿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裴光霁思虑片刻,望向前边灯火已疏的主楼:“前楼可有查到什么?”

    “祝姑娘还在楼里查,眼下暂时还未有定论,不过方才祝姑娘将今夜酉时在听江楼的食客名单粗粗排查了一遍,在里头发现了一位大家的熟人……”

    “裴光霁……!”一道含糊的女声突然从门内传出。

    裴光霁眉心一跳,回身推开房门,见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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