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遴选不成,许就要回江南去了,那画的事,老爷不再趁这最后的机会试探试探?虽说她确实不可能知晓那画中的秘密,可老爷既查到了她是云逸娘子的亲女,说不定她会知晓那画的去向呢。”
季正康:“前次试探,她说不曾见过云逸娘子早年那些画作,不似有假。”
“那话只是笼统一说,未必是不曾见过老爷想要的那一幅,那日老爷也是偶然发现她与云逸娘子的关系,又尚不了解这小姑娘的秉性,不好直接道出那画,试探太过,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我看这小姑娘确实心性单纯,全然不通政事,且过不了几日就要回江南去,也不会再与京中人有何接触,只是试探一问,于她无损,于老爷也不至留下后患。”
“老爷自今春起便在暗中寻找那画,这么久过去还是了无音讯,那画若当真乘着遴选的东风到了圣上跟前,二皇子必会卸磨杀驴,到时整个季家……”
薛如慧胆战心惊地住了嘴,默了默道:“若书月真能帮老爷提供线索,兴许也是冥冥之中,那孩子给老爷送来的护身符呢。”
季正康闻言睁开眼来。
薛如慧停下了揉肩捶背的手去看他。
眼望着窗外的夜色默然半晌,季正康缓声道:“此事还是你来办合适些,拿上前些天收到的那幅画,去试探试探她吧。”
西跨院厢房,沈书月正独自坐在书案之前,颓靡地抱着脑袋。
努力了这么久,却是白忙一场,季正康身上找不出端倪,公主那边又见不上面。
当然如今看来,薛如慧不可能敢造公主的谣,今日所言定然不虚,照祯华公主这般行事作风,大概见了面也是无用。
眼下遴选的借口没了,也没有理由在汴京、在季府再住下去,难道只能这样无功而返,回临康去了吗?
回去不甘心,留下来又不知这僵局该如何破解。
沈书月越想越一个头两个大,正一下下敲着脑袋,忽听房门被人笃笃叩响。
薛如慧的声音传了进来:“书月啊,你在里头吧?”
沈书月忙揉了揉紧绷的脸皮,放松了下神情,起身走上前去。
拉开门,一眼瞧见薛如慧笑脸站在外头,身后跟着抱了一方画匣的曹嬷嬷,沈书月面带起笑意:“夫人寻我有事?”
薛如慧朝她房中看了一眼。
“哦,夫人快请进。”沈书月忙请人入里。
因轻兰出去盥洗,不在跟前,沈书月便亲自斟了茶给薛如慧,请她在房中罗汉榻的一头落座,自己在另一头坐下。
“一个人在房中做什么呢,可是还在为着遴选之事伤情?”薛如慧关切望向她。
沈书月做出几分自我宽解的神情:“是还有些,不过稍微想开点了,毕竟细想想,我此番并非当真落选,至少在圣上那里是入了格的,也算证明了自己的画工,不负家师所授。”
“你能这么想便好,老爷一直同我夸你呢,说这浴佛盛景图的点子虽是他出的,但若没有真本事,就算有这点子也是无用,你才这般年纪,有此造诣已很了不得。”
“多谢大人盛赞。”
薛如慧笑了笑,往身后的曹嬷嬷看了眼:“刚听你说起云逸娘子,我今夜过来,正好想请你看一幅画。”
“嗯?”沈书月惊讶看向曹嬷嬷怀里那一方黄花梨画匣,“这难道是家师的画?”
薛如慧并未立刻正面作答,让曹嬷嬷将画拿去书案那头,随后一面起身,一面与沈书月道:“前阵子,老爷听说你无甚机会见到云逸娘子早年的画作,正好老爷自己也心痒,便托人去问了问,寻来了一幅画,你来瞧瞧。”
沈书月面色意外地跟着薛如慧走上前去。
只见曹嬷嬷从画匣中小心取出了一卷装裱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