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有你能救你堂哥了!咱们家省吃俭用这么些年,好容易才供出你堂哥这么一个读书的苗子,眼瞅着就有盼头了,不能……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婆媳两人一唱一喝和哭得凄惨,说得也很有道理。
江爷爷、江大伯蹲在地上抱着头唉声叹气,满脸都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愁苦。
这般情况若是换个性子软的,估计就认命了,毕竟时下姑娘哥儿为家中兄弟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但江柳却不一样。
他是个极有主见,还性子泼辣的农家小哥儿。
“说得好听!”
江柳油盐不进咬死道:“田产呢?家里那三十亩上好的水田旱地,为什么不能卖?咱们家可不是揭不开锅的赤贫户!”
江家虽是农户,但在村里也算殷实,否则也没底气供养一个读书人。
“再说,我一个乡下哥儿,刘员外凭什么花那么多银子纳我为妾?这里头没鬼,谁信?你们把我送过去,就是要我的命!”
而一听他竟打起田产的主意,江家众人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便厉声否决。
“荒唐!田产是能随便卖的吗?那是咱们江家的根!卖了田,往后一家子吃喝嚼用从哪里出?你堂哥往后读书考试的束脩盘缠又从哪里来?”
“那就不读了,别人家没有读书人都能过,凭啥咱们家就非得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堂哥自己喝花酒闹出事,要卖隔房的堂弟去填窟窿,这传出去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吗?”
这话说得没毛病,可却捅了马蜂窝。
江家爷奶几人羞恼不已,顿时勃然大怒,心中原本那点子愧疚荡然无存,指着江柳的鼻子便骂开了:
“反了你了!一个赔钱货,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怎能与你堂哥的前程,还有家中田产相比?”
“田地可是家里的根,你这不孝的东西,竟敢出这种馊主意,真是大逆不道!”
“自古亲事媒妁之言、长辈之命,哪有你一个小哥儿置喙的份?刘员外这门亲事,你不嫁也得嫁!否则就是不孝……”
江柳据理力争之后,见江家众人不仅没有放弃念头,甚至还因他提起卖田之事大怒指责,神情扭曲而丑陋,心中也很是悲愤。
“好好好,既然你们铁了心不给我活路,那谁都别活了!”
一气之下,他干脆捡起地上的树枝,在江家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惊骇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左侧脸颊狠狠划下!
“我看没了这张脸,你们还怎么送我去刘家!”
他虽然不识字,不如堂哥懂的道理多,可他有自知之明。
他虽然是他们村里最漂亮的小哥儿,但那也只是与村里的相比而已,放到外面可算不得什么。
就他这样的,哪里就值三百多两的卖身钱了?
其中肯定有猫腻。
他不想死,他想活。
他爹娘和两个出嫁姐姐都是老实的,就他性子要强些,若他没了,他们二房指不定就成家里的老黄牛了。
比起送死,他宁愿毁容嫁不出去。
“你……你疯了!你竟敢……竟敢……”
江家众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豁得出去,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韩璋等人也被惊到了,没想到这小哥儿竟是个如此性烈之人。
沈清澜赶忙使唤大夫:“李大夫,快,快给他止血上药。”
方才听了半晌,他们也算是对这哥儿家中之事大概有了个了解,倘若对方没有说谎,还真是个命苦又坚韧的小哥儿。
“……”
韩冬等韩家姑娘哥儿,也对江柳十分同情。
其实当初家里供养大兄读书的时候,也曾缺银子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