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暂住在枕流城裴家专门为她们准备的客院中,重镜难得看见乐长好竟然抱着本《符文精要》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大声朗读,顿时心情复杂,想着明天就要考了,她终于知道自己着急了。
今日一考,首先得到个好消息——乐长好昨夜的临阵磨枪颇有成效,竟当真没拿最后一名。
但也得到个坏消息,第一考的最后一名绪西江,是她的另一个徒儿。
事到如今,重镜已经有点想笑了。
……满分七十二,绪西江只拿了两分。
不仅居于最后一位,还被倒数第二狂甩了足有三十五分之多。
枕流城中负责核验分数的王长老上午刚看到绪西江这个成绩的时候还以为是哪里弄错了,没敢信能被送来参加玄阶符师考的竟真有人第一考只拿两分。
两分,意思是第一考中只做对了一道题。
就算放炼气期的小弟子来考笔试,死记硬背之下也不可能只得两分吧?
王长老险些就要飞身去找统管本次符师大考的裴少城主复核,结果被重镜拦下。
重镜扶着额角说这个成绩没问题,她确实只能考两分……哈哈,王长老你别这么看我,这孩子情况比较特殊。
王长老的眼神和语气都很是微妙:“啊?这样吗?”
眼前这天青法袍的女修重镜仙尊,可是如今化神之下的第一元婴。昔年一剑一符霸居在荧洲天骄榜的头名上足有近百年,传奇事迹无数,威名传遍荧洲。
竟会教了个只能拿两分的徒儿?
重镜看出来王长老也不信,但她只能维持着扶住额角的姿势解释:“哈哈,她不太擅长笔试,不过一共三考呢,不着急——况且我们悬光宗的宗风就是如此,修为、成绩与威名都不重要,弟子心志坚定、善良快乐最重要。”
王长老的神情几次变幻,最终没再多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翩然回到了演武台正前方。
哎,重镜仙尊也不容易。
自己再天才、实力再强横又如何?也还是要吃上徒儿不成器读不出书的苦,连互相夸徒儿的局都加入不进去,只能强颜欢笑。
再次看懂王长老表情的重镜:“……”
——这是真话,不是强颜欢笑!
重镜先前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声音说她收了一个生来恶种的孽徒,那孽徒天资卓绝却迟早屠天灭地、欺师灭祖,且对她爱而不得、强取豪夺。
呃……呃?
任何一个师尊听到这话,都会肝胆俱裂,“咔嚓”一下死在原地的,重镜也不例外。
梦中场景相当混乱,她用某种飘在高空中的旁观视角俯视着身在其中的自己。
时而手腕脚踝上都束紧了闪烁不祥黑光的禁锢魔纹,被困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而半跪在一个周围到处都是奇形怪状魔物乱爬的地方不知道干什么;
时而木愣愣地一整天都托腮看着窗边那盆幽蓝色的花;
时而与一团魔气冲天的不知名人影呈双足鼎立之势对峙。
漆黑的魔气太过浓郁,视角飘在半空中的重镜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这位所谓的“恶种孽徒”究竟是女是男。
反正长长的头发一披,宽宽的衣服一穿,浓郁的魔气一罩,脸上面具一戴,外加像被火燎过喉咙的嗓音,女的男的都一样,毫无区别。
不知名人影经常来找梦中的自己,不知说了什么,又每次都很快都会离开。
如此循环,直到忽然某个片段中,明显是魔修装扮的一女一男将她带离,去到一片无光血海之上。
海上狂风乱作,吹得她那身衣袍猎猎作响。昏暗天光之下,正前方的血色身影四周,倒了满地尸体,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