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七情宗的戴师兄那边,则画风急转直下,全然不似另外两人的热血战斗。
他站在原地姿态从容,口中轻轻吹出大量淡黄色的烟雾。
这些烟雾渐次笼罩了整座比武台,如纱似梦地氤氲流动着,他对面,那个体格壮硕的师兄好像发出了几道类似……呃,呜咽,的声音。
“……?”百里绛低声问:“这对吗?”
“毕竟是七情宗嘛。”
七情宗主幻修之术,所求道途亦如宗门名字,修极致之情。
七情分为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宗的弟子可以任凭本心修炼最契合自己的一情,再辅以幻术,那吐出的迷烟会让中招者陷入那一情之中。
修喜者如笑口佛陀,修怒者如金刚夜叉,修哀者如秋雨枯禅,修爱者如春风化雨,修恶者如怨灵厉鬼,修惧者如恶鬼罗刹,修欲者——
呃修欲者就是最近千年以来对七情宗刻板印象的那种了,不论女男都媚眼如丝身段婀娜娉娉婷婷勾人心魄专找好看道友搞双修的那种。
偏偏现任七情宗主是个修炼怒情一途的修士,非常生气地屡次在仙灵网上不匿名试图辟谣:七情宗不是合欢宗!没有看到谁都要搞双修!!没有玩弄归霄剑宗剑修感情的指标!!!也不玩刀修的!!!!
嗯嗯,好的,不玩。
所以这位戴师兄到底修的是哪种情呢?三个人颇为严肃地在台下观摩了一阵,眼见他的对手们在迷烟之中依次发出过呻|吟、怒吼、呜咽、痛哭和狂笑之后,三人越发觉得此人实在是高深莫测。
你们七情宗的修士真的太!可!怕!了!
至此,对无双台的考察已经完成,她们的结论是正在守擂的每个人都超级无敌不好惹,丝毫没漏可捡,只能骑着墨羽灵鹤悻悻地飞走了。
身在谲海遗迹之中的亲亲师尊亦无所获。
重镜不像倒霉徒儿们那样对学堂怀揣深重的敬畏和抗拒之心,她本着就近原则,第二个去的就是共学堂。
这地方同样需要刷弟子令牌才能进入,外部看去不过五层高的小楼,真正进入其中之后才觉别有洞天,内里房间的数量不可胜数,从底部朝上望去,简直像是没有尽头。
正中的吊顶上,悬着一座黄铜巨钟。重镜试图调动此间的风去吹动它,却发现这座巨钟竟没有钟铃。
她和齐辞山干脆分开来检查。
如此忙了半晌,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天缺银的踪迹,倒是捡到了许多掉在地上的小纸条……
小纸条的笔迹各不相同,其上的内容亦是杂乱跳跃,什么都有。
譬如“最近膳堂的饭真的好难吃啊这是为什么呢”,和下面一行的“啊这个我知道,之前掌勺的瞿师傅出门和魔族打了一架打成重伤了正在闭关,所以现在膳堂是由瞿师傅新收的弟子们在轮流掌勺”,和再下面一行的“瞿——师——傅——”
也譬如“你说万师兄是不是喜欢金师妹啊,怎么三天两头地往我们梅苑跑”,和“不是吧,我听说她俩是打了赌在比一个月之内谁赚到的灵石多,应该是来打探金师妹情况的吧”,以及“我去不早说,今天晚上我就把他给叉回菊苑去”。
再譬如“下节魔族分类是不是留了作业啊,你做了吗?”,和“啊有吗我一直在忙着种药田啊”,以及第三个人的笔迹“你们记错了,魔族分类没留作业,是妖族分类留了”。
……事实证明,就算是万年之前的老前辈修士们,在吭哧吭哧上学的少年时代,也是会上课摸鱼丢小纸条的。
重镜一言难尽地唤来清风,将这些小纸条们逐一塞回原位。
非常鲜活的学宫生活痕迹,就是可惜没有天缺银。
带着满脑子上万年前的过期八卦离开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