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镜反而释然了。
当大家的徒儿都很神经的时候,她家的那三个,也就显得没那么起眼了。
很普通,很寻常啊。
不就是一只足有老虎那么大的猫在驮着人爬山吗?跟外面大乱斗的情形比起来,甚至算是相当岁月静好了。
重镜反过来拍拍金逢时的肩膀,长叹一声,诚恳道:“你家小朝醉,确实很仗义。”
一听乐长好说要给百里绛和绪西江拖延时间,也不问拖多久,也不问可行性有多少,当机立断地就开启了大乱斗。
金逢时深沉颔首:“哎,太重情重义,这点随我。”
重镜:“……不知道为什么,你这话说出来好恶心。”
于是金逢时的挚友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眼把她也给肘开了。
齐辞山笑吟吟地补上位置,看眼水镜之中如火如荼的大乱斗情形,又看眼重镜。
“我们小方也很仗义啊。”
他颇义正词严地为亲亲师侄说好话。
重镜抱臂冷笑一声戳穿他:“小方确实也仗义,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养大的,出关以后才刚认识他也没多久吧,小齐?”
齐辞山闻言笑道:“师姐答应暂且借我了。”
啧啧。
重镜摇头。
几句话的功夫,水镜之中那巨大彩狸的屏幕里,峰顶的景象已经若隐若现地能够窥见到了。
妖身宝相到底是妖身宝相,就算百里绛的这个有所残缺以至威力不足,速度也还是比先前她用本相攀爬之时快上了许多!
绪西江的精力似乎恢复了些许,顺势从卧姿转为坐姿伏低上半身,手中还紧紧握着从同心湖底千难万难才捞上来的扶桑脂泪。
她原本想放进储物戒中更稳妥,心中却又隐隐升腾起某种感觉,这东西能也只能被她亲手拿着。
不能放到别的地方,放了就会消失,就像水中的幻影,梦中的哭笑。
峰顶就在眼前,不远的高度——
清微悟道台前,大乱斗也逐渐进入尾声。
散修群体里那个颇显眼的黄毛硬是孤身闯进了归霄剑宗和斫雪斋的刀光剑影之中,抵开季洵的位置将她生生扯出缠斗之中,在她原先的位置上硬接了两剑的攻势,说了什么。
季洵停顿了一秒,而后转身,不再恋战地且战且往悟道台而去。
有了她打头,身陷缠斗之中的人亦明白了过来,全都且战且退地试图冲过去。
酣畅淋漓的大乱斗逐渐变回竞速赛。
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近了,马上。
马上就——
冲进去了!
乐长好连滚带爬地跟着金朝醉方知回一起冲入清微悟道台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另一边地上正在乱七八糟喘气的两个师姐。
赶上了。
她没忍住也乱七八糟地半跪下去,脑子混乱一片地环顾四周想着:赶上了,又卡线赶上了……真是天才啊乐长好!
周围每个最后边扯头花边冲进来的修士,基本没有哪个是还衣冠齐整的,全都顶着乱七八糟的发型,穿着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法衣,相当狼狈地互看彼此。
她们三个,醉姐和小方。
那个话痨宁履霜,看起来就很会毒人的巫行舟,还有扛着阔刀似乎在门口和外面的黄毛说话的季洵……
讼言堂的白毛道友,七情宗那个会吐烟的戴师兄。
乐长好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没等她想出来究竟是何处不对,此方头顶的无垠星空中便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并且光亮越来越大。
就好像,在朝她们飞来那样。
清微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