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镜布下封禁符,就是为了隔绝闻枝雨与那群小孩儿们的神识交流,防止在接下来的谈话中,闻枝雨会忽然提及那些隐秘的知识,污染到这群尚且青涩稚嫩的小孩。
他知道,他都清楚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站到重镜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来路不明的闻枝雨。
但方才重镜抛来的那一眼,眼风凌厉,刮过他的眼角眉梢。
齐辞山更加清楚,出身悬光派,占据着“天才”、“大师姐”、“师尊”的生态位,重镜始终有着相当严重的责任心。
她是一定会顶在最前面的。
她是一定会放心不下外面这些小萝卜的。
所以,他是一定要留在封禁范围外,替她照看这些小孩儿的。
“不想添麻烦,就待在原地不要动。”
齐辞山说。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重镜伸手将那枚玉玺拿起,握在手心之中。
【不用管我知道了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包括你的魂魄为什么会在这里,凡间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魔族的召唤阵究竟要做什么——全都告诉我。】
她感受得到,闻枝雨托身在这枚只能算是地阶法器的玉玺之中,如今的神魂已极为孱弱,像风中残烛,但凡那风再大上一些,便会将她给“噗”的吹灭。
只要重镜使力将这玉玺捏碎,闻枝雨的魂魄便会再无凭依,距离彻底消散仅余一步之遥。
但在这种情况下,闻枝雨的语气依然极平稳和善,也并未对重镜用封禁符将她们封禁起来有任何的异议。
【事到如今,我自然是要全部告知于你。】
裴承理的说话风格,与她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在闻枝雨的娓娓陈述下,重镜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在三族战争最为惨烈的第三道纪,乌银观祖师舍身救下两族凡者,献祭了自己,也献祭了乌银境,造就了一个绝对固若金汤的凡间界。
祖师的魂魄并未因此彻底消亡,而是与凡间界彻底绑定在了一起,用以维持权柄的力量。
说到“权柄”的时候,闻枝雨特意顿了顿寻找替换的措辞,被重镜阻止:【我知道这东西,可以直说。】
闻枝雨似是有些讶异,但还继续讲了下去。
祖师一生交游无数,甘愿追随她而去的,恨不能以身替之的,决心必定要救她解脱于其中的修士、灵物有无数。
不系舟也只是其中之一。
她们是乌银境的遗民,最初的先祖是乌银观中那些曾经被祖师亲自养育教导出来的弟子,她们的生命之中只有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在不破坏凡间界的情况下,打开凡间界。
【祖师的魂魄早已与构建凡间界的权柄融为一体,魂魄消亡则凡间界毁,凡间界毁则魂魄消亡,这两者之间互为因果。】
所以,凡间界不能被毁坏。
这种情况下,想要打开凡间界,难之又难。
【祖师自身的位阶极高,她与昔年的魔族圣君,是当时最接近的“神明”的修士。想要自外部无伤打开凡间界,便也需要接近“神明”的力量。】
在这一点上,最接近成功的是传疏仙尊,但即便是她,也还是差了些。
【但传疏仙尊在登上化神位阶后,为此事与不系舟往来,专研了设想中可以出入凡间界中的阵法,并且凭借对于权柄的掌控,找到了凡间界所在的位置以及它存在的出入口。在她之前的万年时间里,魔族始终没有成功锁定到凡间界的出入口。】
沉珍会的背叛,并不是从百余年前才开始的。
数万年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曾经再浓烈再刻骨的感情都会淡化,再铭感五内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