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德尔的示意下,廊道很快被清场,西里尔的尸体丢裹进旧麻袋,扔到后山烧了。
军方对此并不置喙,任何桃色新闻都比不上处理间谍,卡森·斯特林因此获得殊荣,是杰出服务勋章,仅次于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这一荣誉,彻底洗刷了卡森‘被家族抛弃的破产者’形象。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场舞会是军方和温德尔联手举办的机密会晤,这才引来蓄谋已久的间谍。卡森是执行间谍刺杀任务的一环。
至于维西,温德尔没料到他们俩疯癫到直接在更衣间 做,既然如此,只能顺势而为。
卡森对西里尔恶意报复一事并不知情,维西更是吞下了掺有安定的牛奶,在楼下昏昏大睡。
隔天,天空放晴,武装力量撤离温斯特庄园。
即将离开前,卡森·斯特林上尉身穿军装,左眼微青,依然掩不住英朗的气质,他肩线饱满,回头看向我们,饱经战火的眼眸透着一丝柔软。
良久,他抬起手臂,朝温德尔挥手,随后利落转身,消失在众多制服之中。
维西要冲上前,被我死死地拽住。
关于‘庄园主人温德尔·莱兰亲自送别战士,联合当地乡绅,捐赠大量小麦、肉蛋奶、棉花’一事,于当月刊登了《兰开夏纪事报》,温德尔与军方高层合照做了放大处理。
朱利安对此嗤之以鼻,称‘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辞藻’,“乔笛,我记得你文笔很纪实。”
“那又如何?”我打扫着货架顶层的灰尘,“民众喜欢就行了。”
——开个玩笑。
这场旷日已久的军民合作,终于以温德尔不断斡旋,达成了共赢。
那么,我替兰开夏郡的民众夸赞温德尔几笔,应该不为过吧?
1918年,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
康边停战协议生效,西线全线停火。
那是一个阴冷的早晨,消息最早从报社电传打字机里传来,教堂钟声随后响起。
街上仍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哭声,混着笑声,和孩童们听不清的呐喊。素不相识的人们拥抱在一起,整整持续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我站在报社二楼窗前,楼下街道渐渐沸腾,心里那块巨石仿佛瞬间消失,留下空荡荡的深坑,战争给留下紧绷和战栗,自由却让我们无所适从。
“乔笛?”熟悉的声音从楼下响起。
天色渐晚,母亲怎么来了,我急忙下楼,打开合金门,“艾琳还好吗?爸爸呢?”
母亲欠身进来,手上还拽了一根绳子,气咻咻地喊:“进来!”
我低头去看,这才发现一个毛茸茸、黑不溜秋的东西跟在母亲裙摆旁,我兴奋地快要尖叫:“白雪?!”
“汪——汪!”它剧烈地摇着尾巴,扑到我身上。
我摸着它的狗头,一把抱紧它,“你还活着!”
母亲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自从爸爸出事以后,它一直待在矿场,脏死了……”
白雪舔舐我的手心,圆圆的眼睛还跟以前明亮。
纵使它黑得像煤球,我的心脏依然为它剧烈跳动,白雪见证了我对温德尔的一见钟情,“我要带他去见温德尔——!现在!立刻!马上!”
“回来!”母亲一把拉住我。
白雪‘汪汪!’个不停,母亲故作擂拳,白雪臊眉耷眼地拖着尾巴,躲到我身后,还嘤嘤嘤,跟小时候一样。
“邋遢得不像样,家里不好烧热水,我就把它带过了。”母亲放下竹篮,走向报社后面的洗手间,那里有个热水桶,“这个桶不错,够大……”
我松开白雪,忙不迭凑上前,“平时是洗毛刷的,得用大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