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穿梭于我的发间,掌心滚烫,我一度怀疑他在揉白雪的脑袋,用那么大力气,可这种力度让我充满安全感,像栽倒栗树林一样,土地湿润厚实。
喘息压在空气里,我不得不握紧他的肩头。
我累到近乎虚弱,无力地躺下去。温德尔慢慢挪出手臂,掀起被子,我急忙捉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儿!”责怪的语气,“你就这样吗……”
温德尔俯身亲吻我的鬓角,“我去拧条毛巾来。”
是吗,他这么体贴。我轻轻踢了他一脚,“你快点回来。”
温德尔握住我的脚踝亲了亲,“很快就来。”
那天晚上我们折腾到很晚才睡,我发誓,骄纵的庄园少爷绝对没有伺候人的天赋,在我的抱怨下,他终于帮我收拾干净,还换了床单。
我们相拥而眠,他的胳膊依然温热有力,颈窝散发着很淡的橡木气息,我忍不住亲吻舔舐,不知不觉间终于昏睡了过去。
战争结束以后,兰开夏郡进入了艰难的修复期。
陆续有人返乡,也给当地带来不少就业压力,报社已经尽最大努力去雇佣小时工,仍然解决不了每日围在报社门口,等待招工信息的人们。
少了阿尔盖公爵这等贵族的支持,温德尔要想在当地继续推进工业进程,举步维艰。
要当地民众放弃土地耕种,转而投向工业生产,惹来连连抱怨——
“薪水能照常发放吗?”
“如果不耕作的话,哪天吃不饱肚子怎么办?”
“哎呀,伦敦早就这样了呀,都是靠领薪水过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持续发下去呢……”
……
民众们七嘴八舌,偌大公共议事大厅人潮涌动,廉价香烟混着木头气息,充斥着整个屋子。
我来得晚,坐在长形桌下方。远处,温德尔身旁坐着几位乡绅,正在低声谈论什么,更年轻的小伙子们围站在长桌附近,脸庞或雀跃或防备。
工人合作社的牵头人,赛拉斯·纳什,四十多岁,人很瘦,戴副眼镜,之前在矿场工作,战时左腿受了伤,现在走路还微瘸,“是这样,伙计们——”他骤然站起身,“莱兰先生这次来,也是想劝说大家加入,我的想法是实行计时制,日结。我们不是机器,不能按件算。”
会议室骤然沉默,窃窃私语声显得更为清晰。
温德尔手指交叠,面容温和,“计时制可以,但试用期三个月,合格后转为计件制,当然也会有底薪托底。我保证不低于伦敦同行业水平”
议论声瞬间炸开——
“怎么还有试用期?那要是没过呢!可恶……”
“说来说去,最后不还是像机器吗,说得倒是好听!”
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问,“莱兰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完全放弃耕种吗?我们家世代靠土地为生,放弃土地,那不就等同于丢掉最后的面包了?”
“对呀!对!土地的事也没说清楚……”一些人附和道。
温德尔坐端正了些,深灰色粗呢外套显得他面容严肃,又带点怀旧气息,“土地保留在你们名下,由庄园统一托管。后续工厂运营满五年,你们可以选择赎回自耕,也可以继续领租金分红。”
年轻人面带沮丧:“五年?那太久了——”
人群不满声愈发密集,赛拉斯·纳什有点挂不住脸了,急切地拜托大家安静下来,“土地的问题,请大家一定不要恐慌,我们会票选工人代表,参与后续的排班和奖金惩罚制度。”
粗嗓子的中年人冲他喊:“赛拉斯,你收了莱兰家族多收钱?走狗!”
“呸!”
椅子摩挲着地面,发出粗糙声响,两拨人瞬间相互呵斥,气氛一时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