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纪家长期身处边疆,家中又皆是粗枝大叶的武将,父母与孩子之间虽不像普通文人家那般讲究,可纪行自诩是七尺猛将,许久前就不喜他娘对着他关切啰嗦了。
&esp;&esp;但现在听着娘的低语,他便明白,老师说的没错,挣钱并不是他想象中那般轻易的事。
&esp;&esp;纪行伸出手,缓缓回抱住了母亲,而后趁母亲不注意,将那叠银票放在了手边的圆桌上。
&esp;&esp;……
&esp;&esp;到了二月底,运河已经彻底化冰,恢复了昔日的繁忙,范世明也来同程菀辞行了。
&esp;&esp;程菀早知他要走,便趁他不知晓时,将这事同学校里的孩子说了,“大家早就预备好了给范老师一场暂别宴呢,若是有空,定在明日晚上可好?”
&esp;&esp;范世明先是无比惊喜的一笑,而后又有些无措起来:“我,孩子们……这样太费事了。”
&esp;&esp;他能来清北技校当老师,说实在还是他占了便宜,不过是将知晓的事讲出来罢了,可不仅程菀给他发工钱,就连孩子们也对他敬重极了,像他们这种干体力活,居无定所的粗人,何时想过还能有这般境况。
&esp;&esp;甚至于眼下要走了,大伙还为他践行。
&esp;&esp;程菀笑道:“这有什么费事的。”
&esp;&esp;第二日,膳堂就像除夕那晚一般热闹非凡,先吃饭,而后孩子们以班级为单位,一个个的为范世明送礼,孩子们身无分文,可也正因为此,送的礼才格外珍贵。
&esp;&esp;有信,有画,有孩子们用竹条编成的船只,有额外干活换来的泡面,有小娘子们于女红课上合作为范世明纳的鞋,甚至束哥儿还将这一批中最能下蛋的母鸡送给了范老师,只要喂点水,喂点粗粮,范老师就日日都有鸡蛋吃了……
&esp;&esp;最后,程菀让人将范世明心心念念的种满了菘菜、蒜等的木箱抬了过来,气温回升,菘菜早已蓬勃生长,整整有四大箱,范世明都愣住了。
&esp;&esp;程菀笑道:“这些也只是看着多,真要吃起来,却也撑不了太久,所以等范老师下次回来时,我们再为你多准备一些。”
&esp;&esp;哪怕辞行,也只是暂时的,就连这餐晚膳都只是暂别宴,他永远是清北技校的老师……
&esp;&esp;范世明听懂程菀的言外之意,眼眶微红的点点头,而后对孩子们招招手,朝门外走去,马车滚动,绑在车后的菘菜嫩叶被夜风吹拂,左右摆动,就像在同所有人告别一般。
&esp;&esp;束哥儿揉了揉眼睛,满是不舍:“母亲,范老师何时能回来?”
&esp;&esp;“我也不知,但课程不会暂停。”
&esp;&esp;听程菀这么说,孩子们连忙来了兴趣,问了起来:“我们会有新老师吗?”
&esp;&esp;“没错。”
&esp;&esp;北部真正和平下来不知是何时,商人是最敏锐的,程菀预计要不了几个月,航海的风便会越刮越大,所以她一早就同范世明说好了,他离开后,能否介绍其他靠得住的人来代课。
&esp;&esp;京城是运河的,从北往南,一趟往返就需要耗费数月,大部分船只在抵达京城后,都会停靠码头至少休整七日,这艘船走了,下艘船便来了。
&esp;&esp;且授课的老师越多,会的技巧越多,接触的人脉也越广,等海航东风一起,造船工坊扩大规模时,清北技校便能趁此良机寻求合作,发展出专业的船只技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