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形容呢

后瘦得颧骨都凸起来,脸白得像纸糊的,琥珀色的眼珠子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亮得吓人。

    那天晚上江年年靠在安岁肩膀上,忽然喃喃:“岁岁,等我们有钱了,去看海。”

    安岁困得迷迷糊糊,含糊地嗯了一声。

    “真的。”他嗓子还哑着,声音又轻又认真,“电视里放过的那种海,蓝色的,看不到头。我们去那里玩一天。”

    在楼上他们去蹭饭的好心人家里,他们做家务时能够看几眼电视。江年年在那时看到了海。

    海边阳光灿烂,水波一浪接着一浪,金色的波纹接连不断,岸边的人穿得很少,晒得黑黑的,在捡贝壳。

    那个地方,一定很暖和。

    “好。”安岁打着哈欠拍拍他脑袋,“等你考上大学,挣钱了,咱就去。”

    江年年那时候笑了,痊愈后刚泛起红的嘴唇翘起来,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如一只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小兔子,乖巧,干净。

    他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未来……在他考上大学后,拉着安岁,两个人踩在温暖的沙滩里,捡贝壳,给岁岁串上一条最漂亮的贝壳项链……

    光那样想。江年年就觉得这世上一切苦都能吃下去。

    后来他们没有去海边。

    安岁订了票,但江年年说兼职太忙了,安岁就把两张票都退了。

    其实不是兼职忙。是他已经不想去了。

    不。也不是不想。

    是不能去了。

    大半年前,江年年入职花锦集团总部,公司福利待遇各项都不错。但内部分工有些复杂,对上的总裁花相之基本是个空架子。平日花天酒地基本不在岗,签字也只是走流程,在公司里实际决策都不经他手。

    领导层对花相之态度基本也是面上叫一声花总,实际当个摆设,客气但不尊重。

    这就造成当他的助理,不仅身份比较尴尬,干的活也比一般的助理要更多,兼顾要帮花相之在各个酒局中善后,还没什么升迁希望。

    上一任助理周洛在江年年报道时如释重负,终于有人接盘,赶紧把手头的活甩给了江年年跑去了人事。但到底还是心软些,向江年年透露了点花相之的身世。

    其实周洛不说,江年年也能看出来花相之这个人的空虚。

    小时候被父母抛弃过的孩子,苟延残喘长大,也只是一直维持小孩子的模样。装出潇洒风流的面具,也只是选择面对世界的一种武装罢了。江年年和安岁也有这种武装。但至少他们有彼此。

    花相之没有过爱,或是有,却得到过的太少,就变得极度缺爱。

    江年年不缺爱。他的爱太多了,就成了毒。

    这种毒日积月累,从最深的底部往上灌,满溢到快要涨裂,而他作为封毒的容器,已整个涨到变形,拉扯到面目全非、几近崩裂,却无法泄露哪怕一丝痛苦,无法开口。

    人在绝境中会本能的寻求自救。江年年也是如此。

    可他不能向安岁求救。因为她是毒的源头。

    是他所有爱憎、幸福与痛苦的。他所有的情绪都要被裹挟在那股巨大的名为爱的浪潮里了。

    他会窒息而死。

    他还想活。一辈子本就这么短,他还想尽量和岁岁在一起。

    他一直、一直在找机会。

    哪怕是一点,只要能排出一点的毒……如果满腔令他窒息的怨憎潮水能够找到一个出口……

    花相之一开始追求他的时候,江年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倒不是性别的原因。只是他本身对除了安岁外的其他人没有那种兴趣。

    江年年的性向大概就是刨除了男人、女人,只有“岁岁”这一分类。

    而花相之显然也不是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