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忍不住埋怨安岁。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拒绝了他,又帮了他,还为他说话。
心里五味陈杂,又酸又涩,他说不清这什么感觉,也压抑着眼泪。
他和安岁什么关系啊。他抢了安岁的男人。他没资格说任何一句话。
他说不出口,但想留住她。
安岁还是走了。她得回去,手机进包厢前就没电了,这么晚,不知道江年年有没有联系她。联系不到她,别又出来找,那大路痴再迷迷糊糊急得迷路了。
花相之让司机送安岁回去,在原地看着车离去,直到彻底看不见。
深冬的夜,风刮过来就是一把刀子。他又在这冷风里站了会儿,把自己灌水的脑子醒醒,才骂骂咧咧转身上楼。
司机把安岁送回小区门口,安岁匆匆上楼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灯都没开,没有任何声音。
月色静谧洒落,客厅空无一人。
没等她就睡了吗。
安岁愕然,转念一想,心里冷哼,也是了,又不是小时候了。江年年何必跟着她守门禁。他现在翅膀可是硬了。怎么还会像小时候一样等她回家。
安岁沉下脸,心情恶劣起来。到底还是轻手轻脚换鞋,去卫生间胡乱洗了个漱,擦完脸回屋,路过江年年房间时脚步顿了一顿,更加快脚步,快速走过。
推开屋门,回到屋里,安岁懒得开灯,外套一甩扔在椅子背上,背对着门,伸手从背后往下拉下毛衣裙的拉链。
拉到一半,冷空气随着动作一点点舔过她的后颈脊背,却没由来的觉得后背泛冷,像有什么……
安岁往后一瞥。
这一眼顿时头皮整块炸开。
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的站在屋门背后的阴影里,完全融于月光照不到的黑暗。
暗处的两只眼珠子直勾勾望着她。
一动不动。不知看了多久。
安岁骂了一声,转身往后撤步,一手抄起旁边椅子,一手啪的按下床头夜灯。
亮光骤然绽开,闪的刺眼,安岁眯起眼,呼吸稍显急促。
男人肩膀宽厚,黑色针织衫的边缘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映射出一点点暖黄的微光。
安岁紧绷的神经放松,把椅子放下去了。
“岁岁。你回来啦。”
江年年红润的唇瓣张合。音色温和,声调却低低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点可怜的光亮爬上他的脸,照出他唇角习惯性挂着的弧度。他的步履很轻,室内拖鞋压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挤压声。
“你想吓死我?”安岁烦躁道,把从椅背滑下去的外套捡起来扔回去。已拉开一半的衣裙随着她蹲下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节,露出雪白的半个臂膀和锁骨胸口,她遮也不遮,任由衣服往下滑。
“对不起。因为岁岁太久没回来。信息也不回……”
“我等你等了很久。”
伴随着清冷的薄荷香气,江年年停在她面前。
半步距离。极近。
他歪下头,这个位置让他清晰地俯视安岁的头顶。目光下落,缓慢游离,先定在她的脸上。
“岁岁,你的脸上又被咬了。”
江年年伸出指尖。冰凉的指腹压在侧脸蛋那处牙印上。
安岁瑟缩了一下。心里的焦躁消失了。“没事。”
她不满的蹭他手:“手这么凉,怎么不回被窝等。就你能扛?”
江年年没回她。
昏黄的夜灯的光线像蛾子,爬进他眼里。
他不可避免的在它们的引导下,指尖往下移动,将之前处于光晕边缘不清晰的每一处映照出来。